第243章 煞余息·异状频发·暗流再涌
感恩庆典的余热还未散尽，临江城依旧沉浸在一片安稳喜乐之中。
景江花园的红灯笼还挂在枝头，七中走廊里还贴着《七中正气故事集》的宣传海报，街坊们见面依旧会笑着提起林有道与谢砚辞的名字。可只有林有道自己清楚，真正的平静，从来都没有到来。
自玄夜被阴阳镇魂阵净化之后，他体内的玄门灵力就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躁动状态。
不是虚弱，不是疲惫，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暗中窥视、被某种气息隐隐牵引的紧绷感。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，明明万里无云，却总觉得头顶压着一层看不见的黑云。
这天清晨，天还未完全亮透，林有道便醒了。
身边的谢砚辞睡得正沉，呼吸轻缓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。经过几日调养，他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大半，不再是之前那种苍白虚弱的模样，可林有道依旧能从他魂体波动中，察觉到一丝极淡、极隐蔽的滞涩感。
那不是反噬留下的伤。
更像是……被某种残留煞气悄悄侵染。
林有道屏住呼吸，指尖极轻地搭在谢砚辞的手腕上，一丝温和的金色玄门真气缓缓探入对方魂体之中。
谢砚辞的魂体如今早已稳固如常人，甚至因阴阳相守之力滋养，比寻常活人还要纯净通透，可就在他魂海深处，林有道真真切切触到了一丝细如发丝、漆黑如墨的残煞气息。
极弱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却真实存在。
林有道的心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玄夜……真的彻底消散了吗？
还是说，他在被净化的瞬间，偷偷留下了一缕后手？
一缕足以潜伏、足以蔓延、足以在未来某一天，重新掀起风浪的暗子？
林有道收回指尖，动作轻得没有惊动谢砚辞分毫。他没有立刻出声，只是静静看着身旁人的睡颜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不能慌。
一旦他表现出异常，谢砚辞必定会察觉，到时候只会让对方徒增担忧。
而且，这件事绝不能声张。
全城刚刚经历一场大煞，人心刚稳，如果再传出“玄夜余煞未清”的消息，必定会引起恐慌，甚至会让之前所有的安稳，瞬间崩塌。
林有道轻轻掀开被子，起身走到阳台。
冬日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，吹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。他抬手，掌心向上，那枚常年佩戴的平安印微微发烫，印身之上，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黑气，转瞬即逝。
这是平安印在警示——煞气未清，危局未散。
“玄夜……你到底留了什么。”林有道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原本以为，阴阳相守之力发动的镇魂阵，足以将玄夜彻底净化，连一丝残魂都不会留下。可现在看来，他还是低估了那个修炼禁术数百年的玄门叛徒。
对方早已疯魔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，复仇与执念，早已刻进了他的煞根之中。
哪怕主体被灭，一缕残息，也足以潜伏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有道，怎么醒这么早？”
谢砚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他披了一件薄外套走到林有道身后，从背后轻轻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还是昨晚没睡好？”
林有道立刻收敛所有情绪，转过身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：“没有，就是醒得早，吹吹风。”
谢砚辞抬眸，目光认真地打量着他：“你眼底有红血丝。”
“一点点，不碍事。”林有道轻轻握住他的手，指尖不动声色地再次确认了一遍那丝残煞气息——依旧微弱，依旧蛰伏，没有扩散的迹象。
暂时……是安全的。
“快去洗漱吧，我去做早饭。”谢砚辞没有再多问，只是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担忧，“今天你别太累，庆典刚结束，学校那边也没什么急事，我们在家好好休息一天。”
“好。”林有道点头。
他不能告诉谢砚辞真相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必须先独自查清，这缕残煞到底是什么，潜伏的目的是什么，会不会扩散，会不会对谢砚辞造成真正的伤害。
早餐桌上，气氛依旧温柔如常。
谢砚辞煮了小米粥，蒸了桂花糕，还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。他习惯性地把蛋黄最多的那一块夹给林有道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多吃点，补补元气。”
“你也吃。”林有道同样给他夹菜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一切看似与往日无异。
可只有林有道自己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肩上又多了一层不能言说的重担。
他要守护临江，守护市井，守护学生，守护街坊，更要守护身边这个人，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，独自面对那缕潜藏在暗处的残煞余息。
上午九点，两人原本打算在家静养，可一通急促的电话，打破了所有计划。
打电话来的是七中保安科的老陈，声音慌张得几乎变调：
“林老师！您快来学校一趟！出事了！教学楼三楼，出现怪事了！”
林有道的心猛地一紧：“慢慢说，什么情况？”
“今天一早，保洁阿姨去三楼走廊打扫，刚走到三班门口，就看见墙面整片发黑，像被墨水泼过一样，而且……而且那黑色还在慢慢爬动！”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，“还有学生说，早上进教室的时候，听见墙里面有女人叹气的声音！校长已经赶过去了，让我立刻联系您！”
林有道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墙面发黑、缓慢爬动、墙内叹息……
这特征，与玄夜的煞气同源。
谢砚辞看着林有道骤然沉下的神情，立刻明白发生了大事，他没有多问，只是快速起身拿起外套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林有道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吐出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他知道，他瞒不住。
也不该瞒。
他们说好，风雨同舟，一起扛。
十分钟后，两人驱车抵达七中。
学校已经临时封闭了三楼走廊，不少老师和学生远远围在楼下，神色慌张，议论纷纷。校长站在走廊口，脸色凝重，看到林有道和谢砚辞赶来，像是看到了主心骨。
“有道！砚辞！你们可来了！”校长快步迎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情况不对劲，不是普通的闹邪，这煞气……很像上次玄夜那一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有道点头，目光锐利地看向三楼走廊，“带我过去。”
校长立刻让人拉开警戒线。
刚踏入三楼走廊，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便扑面而来。明明是室内，温度却比室外低了十几度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腐木的腥气。
走廊西侧的墙面，果然如老陈所说，一片漆黑。
那黑色并非污渍，而是浓郁到凝聚成形的煞气，如同活物一般，在墙面缓缓蠕动、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白色的墙皮迅速发黄、干枯、脱落。
更诡异的是，煞气中央，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女人脸，五官扭曲，不断发出细微而幽怨的叹息声。
“这不是玄夜本身。”谢砚辞魂体敏感，一眼便看穿了本质，“这是玄夜残留煞气，侵染了此地的旧怨阴灵，催生出来的次生煞灵。”
林有道点头，眼神冷冽：“玄夜当年被封印之前，曾在临江各地埋下煞根。七中老楼地基阴寒，本就容易聚怨，如今被他残煞激活，才生出这种东西。”
也就是说——
玄夜虽然灭了，但他当年布下的暗棋，开始一个个苏醒了。
这只是第一个。
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“怎么办？”校长紧张地问，“要不要疏散全校学生？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林有道抬手，按住墙面，金色真气缓缓注入，“煞气还弱，只是虚张声势。我先净化，你们守住门口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谢砚辞立刻站到他身侧，魂火微微燃起：“我帮你。”
“嗯。”
林有道不再多言，指尖快速结印，口中念动净化真言。金色玄门正气从他掌心涌出，如同流水一般，缓缓覆盖上黑色煞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