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贺那牲口说对了,这丫头不用哄,骂一顿就好了,他捨不得骂
  王小小站在山口,风从雪山上灌下来,冷得像刀子。
  赵志指著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说:“这条路,往南进藏,往北进疆。我们守的不是边境线,是这条命脉。我守的是维稳、清剿、保卫交通线,战士们同样是用命在拼。
  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,这边打过仗,死了不少人。现在不打仗了,但这条路上的每一辆车、每一个人,都得有人守著。”
  王小小到崑崙山口的时候,刚好晚上七点,天还没全黑,但最后一抹夕阳已经从雪山顶上撤走了,只剩下灰蓝色的天光和呼呼作响的冷风。
  王小小裹著军大衣下车,脚踩在地上的时候,明显感觉到腿有点发软。
  格尔木才两千八,这里四千七,两千米的落差用了不到四个小时,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。
  赵志从车里拿出两个军用水壶,递给她一个,王小小灌了一口,抬头看天。
  天快黑了,但还没全黑。远处的雪山顶上还留著一丝微光,像有人用最细的毛笔在天地交界处勾了一道金线。
  “漂亮吗?”赵志问。
  王小小点点头,没说话,站在这里,风灌进领口,刀子似的,但脑子反而清醒了。那种在路口举旗子时脑子里空荡荡的感觉,被风吹散了一点,不多,就一点。
  赵志看著这里:“打过老美的兵,大部分留在了东北,我来这里,是因为我大闺女在1961年,在这里牺牲了,大闺女没干完的事,老子替她完成。”
  王小小低著头,她学过,上一辈子学过,61年崑崙山剿匪战斗,又叫青藏公路保卫战。
  赵志继续说:“大闺女的理想很简单,就是给每个守卫的兵,建一间房子,有火墙,有火炕,这个坏丫头,老子和媳妇还得来给她擦屁股。”
  赵志笑著说:“我媳妇在大闺女当军医的时候说『你爹的成就足以让你去京城军区医院,干嘛还想不开,来这里。』
  我大闺女说『可父辈的血脉不允许她贪图安逸』,小小,你留著你亲爹的血脉,可以暂时迷茫,但是不许逃避责任,不许当逃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