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实习

“赚了多少？”

“五千多。”

“本金多少？”

“一万二。”

孟总点了点头。“收益率百分之四十多，不错。但你卖早了。深发展还会涨。”

陈砚洲愣了一下。“孟总，您也关注深发展？”

“我关注所有银行股。中国的银行业才刚刚开始发展，未来十年是银行业的黄金期。深发展作为第一家上市公司，有品牌优势、先发优势，长期看好。”孟总顿了顿，“但你不是来听我讲股票的。你是来实习的。我给你安排一个岗位——助理。你帮我整理资料、打印文件、录入数据、跑腿送材料。能行吗？”

“能行。”

“好。明天开始上班。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，中午休息一小时。工资一个月八百，够不够？”

“够了。”

孟总站起来，伸出手。“欢迎加入。”

周二，陈砚洲第一天上班。他穿上了那件白衬衫，系好扣子，对着镜子照了照。衬衫还是紧，领口勒得脖子不舒服，但没办法，只有这一件。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，背上书包，出了门。

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位，在大厅的角落，靠窗。桌上放着一台电脑，是586的，最新款，比学校机房的快多了。显示器是十五寸的，彩色的，分辨率很高。他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上弹出windows 95的界面。

一上午，他都在整理资料。孟总给了他一个文件夹，里面装着几十份上市公司的年报，让他按行业分类，装订成册。他把文件夹打开，一份一份地看，把煤炭的放一堆，钢铁的放一堆，石油的放一堆，电力的放一堆，银行的放一堆。分完类，又一份一份地装订，打孔，穿线圈，摞整齐。活不难，但琐碎，需要耐心。他有耐心，在少年班做竞赛题的时候，比这枯燥一百倍的事都干过。

下午，孟总叫他去办公室。“陈砚洲，你帮我去一趟证监会，送一份材料。地址在金融街，打车去，回来报销。”

陈砚洲接过材料，装进文件袋里，走出办公室。他下楼，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，说了地址。司机是个北京大叔，话多，一路上嘴没停过。“小伙子，你在国贸上班？了不得啊！这地方都是大公司！一个月挣多少钱？”陈砚洲说：“八百。”大叔愣了一下。“八百？够干什么的？我开出租车一个月都不止八百。”陈砚洲没有接话。

到了证监会，他把材料交给前台，签了字，拿了回执，打车回公司。来回一个小时，车费三十多块。他把车票贴在报销单上，写上日期、事由、金额，交给财务。财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看了一眼报销单，说：“下次打车之前先填派车单，不然不给报销。”陈砚洲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周五下午，陈砚洲接到了方明的电话。方明的声音很兴奋，比上次更兴奋。

“陈砚洲，第一批二十台电脑，全卖了！”

“多长时间？”

“五天。”

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五天，二十台，每台毛利两千七，总毛利五万四。减去给方明姑姑的分成，他能拿到两万七。照这个速度，一百台电脑，一个月就能卖完。总毛利二十七万，他能拿到十三万五。加上之前的利润，他的身家能到十五万。

“方明，第二批二十台什么时候能装好？”

“下周。”

“装好了赶紧卖。市场不等人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砚洲站在走廊里，看着窗外的国贸。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，刺得眼睛疼。他在想，电脑生意做起来了。从一台，到十台，到二十台，到五十台，到一百台。每一步都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这种节奏，跟陈家的发展一样。不急，不慢，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