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销路

“整理资料。刘总要的，下周要寄。”

孟总点了点头。“你家煤矿的事，跟刘总谈了？”

“谈了。他说让我爸去太原面谈。”

“那就好。刘总这个人，做生意实在，不会坑你。”

“孟总，谢谢您。”

“不用谢。你好好干，就是谢我了。”

周六上午，陈砚洲在宿舍里接到了父亲的电话。父亲的声音很兴奋，比上次出煤还兴奋。

“砚洲，谈成了！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他们每年采购十万吨，价格随行就市，按月结算。合同签了三年。”

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十万吨，按现在的煤价，一年能卖八九百万。扣除成本，利润两三百万。加上二叔那边的老客户，陈家的煤不愁卖了。

“爸，价格呢？”

“每吨比市场价低三块。”

“低三块？为什么？”

“他们说，量大，要优惠。”

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。十万吨，每吨低三块，一年少赚三十万。不算多，但也不是小数目。不过，量大优惠是正常的，不是坑。

“爸，他们的仓库和运输看了吗？”

“看了。仓库很大，能存几万吨。运输是铁路专用线，直接通到火车站。实力没问题。”

“那就行。合同签了，就按合同走。按月结算，别压款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周日晚上，陈砚洲在宿舍里接到了二叔的电话。这是二叔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。二叔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怕被别人听到。

“砚洲，你爸说你在太原找到客户了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十万吨？”

“对。”

二叔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砚洲，二叔不是不给你客户。二叔那些客户，都是小客户，一年也吃不了多少煤。你找的客户，是大客户，二叔比不了。”

陈砚洲没有说话。他听出了二叔话里的意思——不是道歉，是解释。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给客户。不是不想给，是觉得自己的客户太小，拿不出手。这个解释，陈砚洲不信，但他不打算拆穿。

“二叔，您那些客户，还是您管。大客户，我来管。咱们分工，不冲突。”

二叔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行。你管大的，我管小的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砚洲站在传达室里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。银杏树的叶子快落光了，只剩下几片枯叶挂在枝头，在风里摇摇欲坠。他在想，二叔这个人，不是坏，是怕。怕自己在陈家没位置，怕自己的儿子在陈家没地位。他给二叔留了一条路——小客户归他管。不是施舍，是给台阶。二叔要不要，是他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