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新客户
表彰会之后,来找陈砚洲的人多了起来。有的是矿主,想卖矿;有的是供应商,想供货;有的是银行的人,想拉存款;有的是县里的干部,想谈合作。陈砚洲每天在办公室里见各种各样的人,听各种各样的需求。能办的,他当场答应;不能办的,他直接拒绝;需要时间的,他记在本子上,回头再处理。吴技术员说他越来越像他爷爷了。“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,能办就办,不能办就不办,从不拖泥带水。”陈砚洲说:“爷爷教的。”
二叔从山东打来电话,这次的声音比以往都兴奋。“砚洲,我跑了一个大客户。”陈砚洲放下手里的笔。“多大?”“一年十万吨。青岛的一家发电厂,国营的,用量大,回款快。我跟他谈了三次,第一次送煤样,第二次谈价格,第三次签合同。成了。”陈砚洲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十万吨,加上之前的二十多万吨,二叔在山东的客户年采购量已经超过三十万吨了。两个矿的年产能十五六万吨,不够了。
“二叔,产能不够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你得想办法。要么扩产,要么收新矿。”
挂了电话,陈砚洲坐在椅子上,看着墙上那幅组织架构图。六个矿,山西四个,山东两个。年产能五十多万吨,产值四千多万,利润一千两百多万。二叔在山东的客户需求已经超过了山东两个矿的产能,缺口将近十五万吨。要么从山西调煤过去,运费高,不划算;要么在山东再收一个新矿,就近供应。他想了想,决定选第二个。
周末,陈砚洲去了山东。这是他第三次去山东,前两次是跟着王志远去看矿,这一次是一个人。孙守业在济南火车站接他——孙守业从山东调回山西之后,山东那边交给了张志强,但这次收新矿,陈砚洲还是把孙守业叫上了。他对山东的矿更熟,看矿的眼光也更准。
“孙叔,辛苦你了,又跑一趟。”
“不辛苦。应该的。”
“山东这边,有没有合适的矿?”
孙守业想了想。“有一个。在淄博,离青岛近,运输方便。矿不大,年产五六万吨,设备还行,安全也达标。老板姓刘,五十多岁,不想干了,想卖。”
“开价多少?”
“八十万。”
陈砚洲想了想。“先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,孙守业带陈砚洲去了淄博。刘老板的矿在淄博东边,离高速公路不远,开车半小时就到了。矿井不大,但干净。井口刷了白漆,周围铺了水泥地,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。刘老板五十多岁,瘦高个,戴着一副老花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他带着陈砚洲下了井,在巷道里走了二十分钟。
陈砚洲出来的时候,心里有了数。这个矿比山东那两个矿都好,设备新,巷道规整,安全措施到位。买了就能开工,不用大改造。
“刘老板,这个矿不错。八十万,行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你要留下来当顾问,带带张志强。你对这个矿熟,你走了,我们接手要花时间。”
刘老板想了想。“行。我留下来干一年。”
从淄博回来,陈砚洲给父亲打了个电话,说了收购的事。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八十万,不贵。你拿主意。”又给爷爷打了个电话,爷爷说:“你拿主意。”又给二叔打了个电话,二叔说:“收了就收了。客户那边,我来对接。”
签合同那天,陈砚洲又去了淄博。这次他没带孙守业——孙守业已经回山西了,老矿那边离不开他。陪他去的是张志强。刘老板在合同上签了字,把钥匙、账本、设备清单、工人名册一样一样交出来。交完之后,他站在井口,看着矿井,站了很久。
“陈总,这个矿,我干了十五年。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为什么要卖?”
“儿子不让干了。他在青岛上班,说煤矿太危险,让我回家带孙子。”
陈砚洲没有接话。他站在刘老板旁边,也看着矿井。罐笼升上来,又降下去;工人们走进去,又走出来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十五年了,该歇歇了。
“刘老板,您放心。这个矿,我会管好。”
刘老板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年纪不大,说话倒稳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