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股市

“我知道。但您做实业，接触的企业多。您觉得，中国的经济未来几年会怎么样？”

孙建国想了想。“会好。国家在搞改革，企业在搞改制，市场在放开。长远看，不会差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经济好，企业就好；企业好，股市就好。”

孙建国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要炒股？”

“不是炒。是投资。用我自己的钱。”

孙建国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你胆子不小。我认识的人里面，没几个敢在这个时候进股市的。”

“不是胆子大，是有把握。”

孙建国放下茶杯。“行。你投。赚了钱，请我吃饭。”

三月初，陈砚洲的资金陆续进场了。他没有一次性买入，而是分批买入。深发展先买，十二块五，买了十万股；四川长虹再买，十五块八，买了十万股；浦发银行和中国联通，等回调再买。赵宇航每天收盘后给他打电话，报价格、报成交量、报消息面。陈砚洲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一笔交易，时间、价格、数量、金额，清清楚楚。

三月中旬，食品厂的扩建工程接近尾声。三条生产线安装完毕，正在调试。吴技术员从县城请了几个技术员，穿着蓝色的工装，在机器前面拧螺丝、接线头、调参数。陈砚洲站在车间里，看着工人们忙碌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。王主任从县里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陈总，什么时候能投产？”

“下个月。”

“孙县长说了，投产那天他来剪彩。你定好日子，提前告诉他。”

陈砚洲点了点头。“好。定下来我给您打电话。”

王主任笑了。“孙县长说，你这个人，会办事。”

晚上，陈砚洲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方明的电话。方明在深圳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，不是因为某个人，而是因为整个行业在躁动。

“陈砚洲，深圳这边搞互联网的人越来越多了。上个月我参加了一个创业者的聚会，屋子里坐了三四十个人，每个人都在讲自己的项目。有做网站的，有做软件的，有做电商的。气氛很热，像当年电脑组装最火的时候。”

陈砚洲握着话筒，没有说话。他在想，互联网泡沫要来了。不是贬义的泡沫，是资本、人才、注意力全部涌进来的那种泡沫。泡沫里有机会，也有陷阱。他不想成为陷阱里的那个人。

“你见到谁了？”

“见到一个做即时通讯软件的，叫马化腾。公司不大，十几个人，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。他的产品叫oicq，用户增长很快，但现在还没找到赚钱的办法。我跟他聊了一会儿，觉得这个人有想法，但公司能不能活下去，不好说。”

陈砚洲握着话筒，沉默了一会儿。腾讯，马化腾，oicq。这些名字，他前世太熟悉了。1998年，腾讯刚成立，oicq刚上线，用户几十万，没有盈利模式，公司估值几百万。十几年后，腾讯市值几万亿。这个机会，他不能错过。但他不能表现出太熟悉的样子。

“方明，你帮我约一下他。我想去深圳看看。”

“你也要做互联网？”

“不是做。是投。”

“投？你懂互联网吗？”

“不懂。但我懂人。”

方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行。我帮你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