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方明到来

陈广厚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“好。以后这里就是你家。想吃什么，跟你奶奶说。她做饭还行。”

从老宅出来，方明走在陈砚洲旁边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陈砚洲，你爷爷记得我？”

“记得。他记性很好。”

“他还记得我爸。”

“红枣的事，他记了四年。谁帮过陈家，他都记着。”

方明没有再说话。两个人走在县城的土路上，路两边是黑黢黢的枣树林，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方明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陈砚洲，你爷爷比我想象的和气。”

“他平时不这样。今天是因为你。”

“因为我？”

“因为你是来帮我的。谁帮陈家，他就对谁好。”

第二天，方明正式上班了。陈砚洲给他安排了一张桌子，就在自己对面。桌上放着一台电脑、一个笔记本、一支笔。方明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看着屏幕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陈砚洲，你让我干什么？”

“先看资料。集团的合同、账目、客户名单、矿上的报表。都在这几个文件夹里。你先看，看完了告诉我。”

方明翻开第一个文件夹，从第一页开始看。陈砚洲坐在他对面，处理自己的事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。偶尔有电话打进来，陈砚洲接起来，说几句，挂了。方明听着他说话，语气不卑不亢，跟银行、跟政府、跟客户，都是同一个调子。不讨好，不傲慢，把事情说清楚，把条件讲明白。这种语气，他在深圳见过，那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才有的语气。陈砚洲才十八岁，已经有了这种语气。

中午，两个人下楼吃饭。小饭馆的刘老板看到方明，问了一句：“新来的？”陈砚洲说：“对。总经理助理。”刘老板点了点头，多给方明加了几块肉。

“陈砚洲，你跟这里的人都熟？”

“吃了四年了。能不熟吗？”

方明笑了笑。“你在这个县城，比我在合肥还熟。”

下午，陈砚洲带方明去了矿上。老赵在井口站着，看到陈砚洲，咧嘴笑了。

“砚洲，这是谁？”

“方明。我同学。总经理助理。”

老赵上下打量了方明一眼。“大学生？”

“对。中科大的。”

老赵点了点头。“中科大好。比清华不差。”

陈砚洲没有接话。方明站在井口，看着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罐笼，被绞车缓缓放下去。他们的脸上都是黑的，看不清表情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
“陈砚洲，你小时候就在这种地方长大？”

“我小时候不下井。我爷爷下井。”

方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爷爷不容易。”

“嗯。”

晚上，陈砚洲在办公室里给二叔打电话。二叔在山东，声音有些疲惫。

“砚洲，什么事？”

“二叔，方明来了。我同学。中科大少年班的。他做总经理助理。”

“行。你看着办。”

“二叔，您一个人在山东，照顾好自己。”

“放心。我身体好着呢。”

“二叔，山东那边，要不要再加一个人？您一个人跑，太累了。”

二叔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加一个。跑业务的。年轻一点的，能跑得动的。你帮我找。”

“行。我让方明留意一下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砚洲看着方明。“二叔说，山东那边要加一个跑业务的。你认识人吗？”

方明想了想。“我有个同学，在合肥做销售，干得不顺心。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。”

“你问问。愿意来，让他过来看看。”
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