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省城会议

1999年12月底，县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

陈砚洲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外面白茫茫的县城。四年了，从十四岁到十九岁，从少年班到清华，从清华到乌金集团。七个矿，五百人的食品厂，八百多员工，两千八百万利润。腾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，账面一千多万。这些数字，他背得滚瓜烂熟。

方明从外面进来，拍掉身上的雪。“陈砚洲，孙县长打电话来，说省里要开一个民营经济工作会议，让你去参加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下周三。太原。”

“你去就行。”

“不行。孙县长说了，让你本人去。你是省里的青年企业家典型，你不去，孙县长没面子。”

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行。我去。”

周三，陈砚洲和方明开车去了太原。方明开那辆旧桑塔纳，陈砚洲坐在副驾驶。路不好走，雪还没化完，车子开得不快。陈砚洲靠着车窗，看着窗外的田野。雪覆盖着大地，白茫茫一片，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路。

“陈砚洲，你说省里开这个会，是要干什么？”

“表彰。鼓劲。喊口号。”

“那你去了干什么？”

“坐着听。鼓掌。领奖。”

方明笑了。“你倒是看得透。”

“不是看得透。是习惯了。”

会议在省政府的大礼堂里举行。台上坐着省长、副省长、发改委主任、工商联主席。台下坐着几百个企业家，有大的有小的，有国企有民企。陈砚洲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西装，打着领带，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牌，看起来很有派头。他看了陈砚洲一眼，伸出手。

“你是乌金集团的陈总？我姓刘，做焦化的。久仰久仰。”

陈砚洲跟他握了握手。“刘总好。”

“你那个节目我看了。稳煤、强食、看新，讲得好。我们做焦化的，也想转型，但不知道往哪转。”

陈砚洲没有接话。

“你说那个‘看新’，看什么？”

“互联网。高科技。”

刘总愣了一下。“互联网？那东西能赚钱？”

陈砚洲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
刘总摇了摇头。“你们年轻人胆子大。我们年纪大了，不敢碰。”

省长在台上讲话，念了一长串名单。乌金集团在名单上，省重点民营企业。念到乌金集团的时候，陈砚洲站起来，走上台，从省长手里接过一块铜牌。省长跟他握了握手。

“你就是陈砚洲？省台那个节目我看了。讲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