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天生神力
那黑影被惊动,猛地抬起头,慌忙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急,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。
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受惊的沈玉玲,黝黑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歉意,声音瓮声瓮气,带着刚醒的沙哑:
“对……对不起,嫂子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吓你的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沈玉玲借着熹微的晨光,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方脸,浓眉,厚嘴唇,正是昨天说好要来的陈家旺!
她拍着还在砰砰乱跳的胸口,长长舒了口气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更多的是心疼。
“阿旺?是你啊!刚才可吓死我了!”
她这才看清,阿旺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,洗得发白的尿素袋子,袋子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。
他眼睛有些红,布满了血丝,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,嘴唇有些干裂。
头发上、肩膀上和裤腿膝盖处,都沾着灰土和草屑。
“大早上的,你怎么蹲在这儿?”
沈玉玲惊讶地问。
随即看了看他身边简单的行李和那双泛红的眼睛,心里咯噔一下,一个念头闪过。
“你……你该不会在这儿蹲了一夜吧?”
“傻孩子!怎么不喊一声呢?快进来,快进来!外面多冷啊!”
阿旺见她没有责怪的意思,反而一脸关切,松了口气,但更不好意思了。
他一手一个,轻飘飘地拎起那两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尿素袋子,跟着沈玉玲进了院子,瓮声瓮气地解释:
“没……没有一整夜。嫂子,你别担心。我想着这次下山跟海洋哥出海,可能要很久才能回家。”
“出门前,就把家里那两亩山地里该干的活都干完了,地犁了一遍,柴也劈好了,水缸挑满了,才敢走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我家在坳子岭,离咱们这儿远,山路不好走。我怕耽误了今天出海的正事,就连夜赶路。”
“走到这儿的时候,我估摸着都半夜了,村里静悄悄的,家家都熄了灯。”
“我就没好意思叫门,怕吵着海洋哥和你们休息……想着在门口凑合一下,天亮了再说。”
说完,他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,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。
沈玉玲这才注意到更多细节。
他裤腿和袖口沾的灰土不少,有些地方还蹭破了点,露出里面结实的皮肉。
头发也有些凌乱,沾着几根枯草。
想必是夜里赶路累了,实在熬不住,靠着墙根或者直接躺在地上眯了一会儿沾上的。
四月的海边清晨,寒意很重,露水也重。
她又是心疼又是无语,这实心眼的孩子!
“你这孩子!怎么这么傻!宁愿睡在外面吹冷风也不叫门!”
“这天还没真正暖和起来,海风又湿又冷,你不怕冻病了啊?”
“快坐下歇会儿,我这就去叫你海洋哥起来。你看你眼睛红的,肯定没睡好。”
“哎,好。谢谢嫂子。”
阿旺应着,把两个袋子小心地放在屋檐下干燥的地方,在沈玉玲指的小竹椅上坐下。
一双骨节粗大,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无处安放,只好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。
他微微低着头,有些拘谨地左右张望这带着生活气息的整洁小院,眼里有新奇,也有一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忐忑。
很快,周海洋也听到了动静,起身穿戴整齐从里屋出来了。
阿旺一见他,立刻像装了弹簧似的从竹椅上弹起来,挺直了腰板,仿佛士兵见到长官,大声道:
“海洋哥!”
“你小子!”
周海洋快步上前,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,上下打量着他这铁塔般的身板。
比自己还高出小半个头,肩膀宽厚,胳膊粗壮,站在那里就像一堵结实的墙。
又看看他眼里的血丝和身上的灰土,心里明白了大概。
“外面不冷吗?睡了多久?怎么不喊一声?冻坏了怎么办?”
周海洋一连串的问题,语气里带着责备,更多的是关切。
阿旺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努力想证明自己没事。
“海洋哥,我身体壮实,从小山里爬树下河,皮实,扛冻,没事儿!真没事儿!”
“好小子!是条硬汉子!”
周海洋抬手,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,感觉像拍在扎实的橡木上,肌肉硬邦邦的。
他转头对正在灶间门口看着他们的沈玉玲道:
“玉玲,早上多煮点面条,打几个鸡蛋,记得多放点油。阿旺赶了一夜路,得吃点热乎的、实在的。”
“行,你们说话,我这就去做。”
沈玉玲温声应着,转身进了灶间,心里却对这个朴实憨厚,又有些傻气的后生产生了好感。
她挺喜欢阿旺这孩子。
一看就是那种心眼实,肯下力气,不偷奸耍滑的。
这样的人上船帮忙,她作为家人,心里也踏实。
周海洋揽着阿旺的肩膀,让他重新坐下。
“还有一个船工,叫阿阳,是咱们本村的,家里兄弟俩,哥哥腿脚不方便,他是个勤快小伙子。”
“待会儿等他来了,我介绍你们认识。”
“以后啊,你们就是一起在船上干活的兄弟了,要互相照应。”
“哎,我记住了,海洋哥。”阿旺认真地点头。
“走,阿旺,我先带你去看看往后住的地方,把东西放下。”
周海洋说着,看向屋檐下那两个尿素袋子。
“以后啊,你就吃住在我家,别见外,就当是自己家。”
“唉,唉!谢谢海洋哥!”
阿旺连声应着。
见周海洋要去拎那俩袋子,他抢先一步,弯腰,一手一个,轻松地提了起来。
仿佛那不是两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,而是两包棉花。
“海洋哥,我力气大,我来拎!这点东西不沉!”
周海洋刚才顺手试了一下,一个袋子少说也有五六十斤。
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,很实在。
成年人单手拎一个都费劲,得双手提着。
可到了阿旺手里,轻飘飘的。
他胳膊上的肌肉只是微微绷起,脸上一点吃力的表情都没有,走路依旧沉稳。
“好小子!有把子力气!”
周海洋由衷地赞道,眼里流露出满意的色彩。
船上干的都是实打实的体力活。
起网时那兜满了海货的渔网,搬动一筐筐的鱼获,调整锚缆,哪一样都费劲。
阿旺有这把子天生的神力,那可是顶顶好的事,一个能顶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