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旗门拜年巧遇
  赵不全自周寡妇家出来后,揣好两个热鸡蛋,把备下的礼又检查了一遍。
  油纸包的天福號酱肘子,两坛醃韭菜花,坛口封的红纸上写著“吉庆有余”四字,是他自己写的,字如其人,丑得伤风败俗。
  赵不全知道他爹心中不痛快,过年给参领阿尔善送礼这事,依著他爹往日的性子,早该拍桌子骂娘了。
  可今儿个只闷闷地跺了脚,愣是没太过言语。
  这说明他爹认了,虽是心里彆扭,可如今这个家,儿子做了主。
  赵不全送礼本是为了应个急,可今儿是腊月二十三,灶王爷要升天,北方的小年,倒也算歪打正著,是个喜庆的日子。
  北方腊月二十三皇家要祭天,二十四祭灶,后世传了雍正抠门省钱,把祭天和祭灶合在了一天,可这说法眾说纷紜,大可能是民间杜撰。
  参领阿尔善的宅子,在东四牌楼北边的一条胡同里,三进的园子,灰墙灰瓦,门脸儿倒不算阔气,比不得那些官宦世家,可门前那对石鼓磨得却是鋥亮,门槛也高,一看就是旗人里的殷实门户。
  赵不全到时,胡同里已是排了一溜儿的人。
  他站在胡同口踮脚张望,这阵势比他想的要大。
  拜年的旗人,三三两两聚了一处,有提的食盒,有抱著绸缎,也有空手的人,想必是关係亲近的,用不得这些虚礼。
  可人群里,大多是跟他一样,提著各色物件,站在寒风中,等著传唤。
  赵不全“好色”,在周寡妇那儿耽搁了时辰,显是来的晚了,遂找了不起眼的角落蹲下,把备的礼放在脚边,袖手眯眼,仔细打量起了人群。
  打头的几人,穿著讲究,皮袍子、貂帽,腰里繫著板带,一看就是佐领、防御那等有头有脸的。
  中间一拨人,是些披甲人,衣著显得旧些,可精气神尚在,站著挺直,可没人交头接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