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金五爷
到码头边的一个小摊上吃了点东西,林子义又去了一趟市场,买了30个麻袋和两块儿非常大的帆布。花两毛钱叫了一个拉货的三轮自行车将这些东西运到了码头。
确定三轮车走远之后,林子义将麻袋和帆布搬到了巡逻艇上。
他要把那批货转移到另一个无人小岛上。
如果他和金五爷交易成功,那金五爷势必会派人和他去拿货。如果交易地点放在鲣鸟岛上,那他很有可能会暴露身份。毕竟,他是需要每天到岛上巡逻的啊!谁能避的过他的眼睛在岛上藏这么大一批货?
而且他开着林业局的巡逻船转运这批货也不会被海警盯上。
他将收录机、打火机和手表都装在麻袋里,的确良布料则是整齐地码放在甲板上,然后用两块大帆布将这些完全盖住,开着快艇便朝着他曾经挖生蚝珍珠的孤岛驶去。
确定周围没有任何船只后,林子义登上了孤岛。他花了一个小时将这些东西都藏在了岛上的一处密林里,两块帆布,一块铺,一块盖。之后还弄了一堆杂草盖在上面,至少从远处发现不了端倪。当然,他留了五块儿手表,五个打火机和粉色、藏青色两卷的确良布料锁在了巡逻艇的储物仓里。
然后林子义又开着快艇到了货运码头。
两个小时后,林子义躬着身走在码头旁的一条青石板老巷里,周身的气息全然是个常年在码头讨生活的糙汉,半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这是他当雇佣兵时练的易容本事,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用灶灰混着桐油调了些浅褐膏体,均匀抹在脸颊、脖颈上,遮去了原本清俊的轮廓,颧骨处还刻意地揉出了粗糙的肌理。
眉峰用炭条压平磨钝,眼尾轻描两道细纹衬得眼神浑浊,鼻梁处贴了层薄胶垫微微垫高,又用膏体遮盖,不突兀却彻底改了骨相。
再扣上一顶磨边卷沿的草编斗笠,帽檐压得低低的,只露半截蜡黄的下颌,连最熟悉的人见了,也绝认不出。
身上是捡来的粗麻短褂,肩头打了块四方补丁,裤脚卷到膝盖,小腿沾着干硬的泥点和海盐渍,脚下磨破底的解放鞋踩在青石板上,后背上背了一个麻袋,步子拖沓又沉重,活脱脱一个刚从滩涂扛完渔获的苦力。
林子义绕着巷尾转了三圈,确认前后无盯梢的眼睛,才停在那间“金记杂货铺”前。木招牌被海风蚀得漆皮剥落,“金记”二字淡得近乎融进木纹里。
玻璃柜台里摆着水果糖、洋火、顶针,角落堆着几尊蒙灰的瓷瓶、裂了纹的旧木雕,看着就是间寻常杂货铺,可霞浦地下的人都清楚,这是金五爷的地界。
他明着守着铺子卖针头线脑,暗里是霞浦最稳的牙人,古董、私货、各路见不得光的买卖,经他手的,就没有摆不平的。
柜台后,金五爷窝在藤椅里,四十来岁的年纪,脸上刻满褶子,手里盘着两颗蜜蜡珠,吱呀的摇椅声混着珠串轻响,在昏沉的铺子里飘着。他半眯着眼抿了一口茶,余光扫到门口的人,没吭声,也没抬眼,仿佛只是见了个来买洋火的主顾。
林子义进了杂货铺,反手虚掩上门,门轴吱呀一声轻响,他压着嗓子,刻意捏出几分码头汉子的沙哑粗嗓,那是他练了一路的声线,毫无破绽,一口地道东瀚话裹着海风的糙劲:“金五爷,寻您做笔买卖。”
蜜蜡珠转动的力道顿了半秒,金五爷这才抬眼,瞳孔像一条老蛇,紧紧地盯着林子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