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旧货市场
一路边走边捡客,吵吵嚷嚷,尘土混着人声,等车里彻底挤得转不开身,过道都站了不少短途乘客,这辆老旧班车才总算抖着车身,正式驶离东瀚,往宁泉方向颠簸而去。
山路弯绕,路况坑洼,中途还要排队上一次轮渡,磨磨蹭蹭一路耗到天黑,才堪堪抵达宁泉汽车站。
客车晃晃悠悠地停在宁泉汽车站的土坪上,风尘仆仆的人们陆陆续续下了车。
林子义拎着简单的布包出了车站。
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,四周皆是低矮老旧的砖木房屋,街边零星摆着小摊,飘着淡淡的海腥气与烟火气。
穿过两条窄窄的老街,拐过一道青砖巷口,远远就看见一栋老式两层砖楼。墙面刷着泛旧的白灰,门口挂着一块红漆褪色的木牌,清清楚楚写着国营招待所几个字,看着规整又踏实。
院门口是敞着的木门,里头铺着青石板小院,墙角堆着杂物,檐下摆着老旧的搪瓷脸盆与铁皮暖壶。
门口守着值班的工作人员,神情刻板规矩,正是这年代国营单位独有的模样。
他松了口气,一路赶路的疲惫涌了上来,抬手拍了拍衣角的尘土,攥紧兜里的介绍信,抬脚朝着招待所走去,打算先办好登记,落脚歇一晚。
在招待所登记完,交了房费,进屋里转了一圈,他就准备出门找点儿吃的。
天色擦黑,解放中路的街灯昏黄,街边国营饭店飘着油香,也摆着几张小桌,卖馄饨、肉丝面。
林子义随便找了一个人多的小食摊,木桌长凳简陋,烟火气十足。他寻了个空位坐下,点了一碗热汤面,慢慢吃着。
摊子檐下还坐着个中年乡下人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,神色愁闷,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包袱,不说话,只闷头蹲在角落。
这年代城里常有乡下人家,或是手头拮据、或是老宅翻修,会揣着家里传下来的旧物进城碰碰运气,不敢明目张胆叫卖,只缩在街边角落观望。
那人打量他许久,见他穿戴干净,像是外地落脚的体面人,犹豫再三,磨蹭着挪过来,压着嗓子,局促又小心地低声问:
“同志……冒昧问一句,你……收不收老旧物件?都是家里祖传的。”
林子义心里一动,点着头,三两口将碗里的面吃完。接着就跟着老农拐进旁边一条黑黢黢的窄巷,巷口堆着煤球,地上滑腻腻的。
老农蹲下来,小心翼翼打开蓝布包——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青釉小瓷瓶,釉色温润,开片细密,瓶底有个模糊的老款;旁边还有个小木雕挂件,雕着缠枝莲,包浆温润,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。
“同志,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。”
老农声音发颤,“家里娃生病,急用钱,总共12块,你要就拿走,别声张……”
林子义拿在手里掂了掂,瓷瓶胎质细腻,木雕刀工老辣,从外表看绝对是老货。
虽然林子义还没有能鉴定文物的特殊技能,但他前世毕竟是个事业有成的大老板。
而且他又没有结婚,又没有孩子,因为对张爱文的思念和愧疚,所以一直也没有再找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