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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消失在风雪中的偏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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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是哲别最不想过的一天——不是怕打仗,是怕等。士兵们在帐篷里用匕首削箭杆,削着削着就走神,刀刃割进手指了才回过神来。有些人在擦刀,刀已经擦了三遍,还在用同一块磨刀石来回蹭,磨刀的声音细密而单调,混在帐篷外的风声里分不清哪个是风哪个是铁。战马被喂了饲料,牵到湖边的冰窟窿里喝了水,又牵回来,拴在帐外的木桩上,它们在越来越厚的积雪里轮流交换着前蹄,偶尔打个响鼻,白色的鼻息在寒气里凝成一小团雾,又迅速被风雪撕散。

巴特尔在医帐里帮慧真的随军医官熬冻伤膏。医官是个年轻人,没比巴特尔大几岁,说话有燕京口音,在太学医药局跟慧真学了三年。他把慧真的母油倒进铁锅里,用小火加热,一边搅一边让巴特尔往里面加碾成粉的藏黄连。巴特尔看着他搅锅,忽然问了一句:“偏师那边有人懂医吗?”

医官的手在药勺上停了一下。勺子在铜锅边缘轻轻磕了两声。“配了两个人。各带了十斤冻伤膏。”然后把勺子继续搅下去,动作比之前快了一点,像是在用速度把某个念头甩掉。

这一天偏师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。没有传令兵、没有马哨、没有狼烟,也没有即使是最微弱的、顺风飘过来的兵器交击的回声。只有风,和风挟着细碎雪粒刮过帐篷的声音,像不知道疲倦的砂子一遍遍磨着皮子。

偏师失联的第二个整天,天还没亮,哲别做了一个决定。他原定在黄昏发起攻击——给偏师留够两天两夜绕山的时间。但他现在决定把攻击提前到午时。

他的理由是:如果偏师已经到了山脊,午时攻击和黄昏攻击对偏师来说没有区别——他们听到正面杀声就会往山下冲。如果偏师还没到,黄昏攻击他们也到不了,等也是白等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拖到黄昏,天黑的太快。在这种地方和赤德赞打夜战,是用自己的短处去拼别人的长处。

午时之前半个时辰,正面部队开始集结。

士兵们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踩得雪地咯吱咯吱响。两千人在隘口下方的谷地里排成进攻阵型——弓箭手在前,刀盾手在中,辎重在后方三十步外。帖木儿打制的新刀被统一配发给前排刀盾手,刀刃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,刀背上那条特意扭成的纹路在光里隐约可见——她把每一把刀的刃纹都扭成了不一样的形状,说是为了分辨每一把刀究竟是哪一块铁打出来的。

但偏师还是没有消息。

哲别站在鹰嘴岩上,往偏师绕去的方向眺望了整整一刻钟。山脊那边的天空灰蒙蒙一片,没有任何狼烟、没有任何旗号、没有任何传令兵的马蹄声从峭壁方向折返。他转过身回到队伍中央,把马缰在手上绕了整整三圈,然后拔出弯刀,向前一指。

“攻!”

隘口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血。

正面部队从隘口狭窄的通道往上仰攻。赤德赞的弓箭手居高临下,从两侧崖壁上往下抛射。箭矢从高处落下来,带着重力的加速度,钉在盾牌上的声音像是有人用铁锤砸门。盾牌是阔亦田匠作局出的硬木盾,三层柞木片用鱼胶粘合,前一指厚的木屑被箭镞凿得四分五裂,柞木盾面上的那些碎纹向四周迅速扩散。前排刀盾手每迈一步都要顶住从上往下倾泻的箭雨,靴底在结冰的坡面上打滑,倒下的人滚下去的时候会撞倒后面的人,队形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。

巴特尔站在辎重营队列里,手里没有刀。他的任务是往前线送箭、往后营搬伤员。他从一个倒下的盾兵身边跑过去的时候,看见那个盾兵的胸口中了一箭,箭杆还竖在胸甲外面,箭镞已经全部没进了皮甲里。盾兵的眼睛还睁着,嘴唇在动,但嘴里涌出来的不是声音,是血。巴特尔弯下腰抓住盾兵的肩带把他往后面拖。拖了不到十步,盾兵的嘴唇不动了。巴特尔用手掌按了按他的颈侧,没有动静,松开手冲向前面去找下一个。

战斗打了一个多时辰。正面部队在隘口里往上推进了三百步,代价是成片倒在碎石坡上的伤亡士兵。

哲别站在中军位置,面沉如水。他的马被箭擦伤了脖子,血流了半条马鬃,他用袖子按住伤口,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隘口上方那两排弓箭掩体。他没有让暂停。进攻还在继续。但他心里在算一笔账——三百步打了一个时辰,到主寨还有不止三倍的路程。如果偏师不能按计划出现在敌后,这场仗会变成最原始的消耗战——用人命换路。

他用大拇指抹了一把颧骨上的血——不是他的,是刚才被流矢击中面门的亲兵溅过来的。箭镞擦着亲兵的太阳穴飞过去,带走了半只耳朵。亲兵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咬着牙没吭声。哲别把马缰重新在手上绕了一圈,正准备下令人数补充到前排——

“将军。”

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从后方跑上来。斥候不是从隘口前方来的,而是从侧面山坡上冲下来的。他的靴子在一路滑下来的过程中已经磨穿了靴底,脚趾露在外面冻成了青紫色,但他脸上在喘着粗气——眼里全是血色,但在那片血色底下有一点不肯熄灭的东西。

“将军。老僧让传话——偏师过了山脊。人马都在,没死。”

哲别的刀在空中顿了一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隘口上方,又看了一眼侧面山坡——偏师绕去的那个方向。天上还在飘小雪,雪粒细而密,被风卷着在山间打旋。那三条黑烟还没有升起来。但只要偏师过了山脊,他们就一定在往下摸。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那场雪里走出来的,他只知道——他们出来的方向正好是赤德赞背后。

他转过身,把弯刀重新举起来,刀尖对准隘口上方那两排遮盖在烟尘中的弓箭掩体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压住了整个前锋纵队的嘈杂。

“传令各队——继续正面攻。压上去。不许退。尽最大努力吸引防守。偏师快到了。”

他手底下的传令兵把这句话传遍了整个隘口。前排盾兵重新举盾,后排刀手跟在盾后往上压。巴特尔安顿好伤员又抓起两捆箭跑向前面。他跑的时候靴子陷进雪里拔不出来,他就把靴子蹬掉,穿着毡袜在碎石坡上往上冲。寒冷的冰碴透过厚厚的毡袜扎进他的脚底,他顾不过来了。

在隘口往下三千步之外,主寨箭楼上的赤德赞正一手扶着木栏杆,一手举着铜质单筒望远镜,往隘口方向眺望。他看见蒙古人还在往上攻,死伤惨重。但他看不见山脊那边正在发生的事。风雪和地形替他挡住了最关键的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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