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疲累

“是！”一个面容黝黑、眼神明亮的年轻战士跑步过来，立正敬礼。

林福来见此，也不再推辞。再次向李团长和许副局长告别后，他便在那名叫小张的战士和另一名战士的陪同下，沿着来路，向山外走去。

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轻松了许多。或许是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，或许是有人相伴，林福来的脚步轻快，甚至有了心情观察沿途的景色。小张是个活泼的性子，虽然纪律不允许他打听任务细节，但跟林福来聊些山里的趣闻、村里的收成，倒是很投机。另一名战士则沉默寡言，始终保持着警惕。

到了距离红星村还有一段距离、确保安全的地方，小张两人停下了脚步。“林福来同志，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。前面就是村子，你自己回去，没问题吧？”

“没问题！谢谢两位同志！”林福来真诚道谢。

“不客气！保重！”小张笑着挥挥手，和同伴转身，迅速隐入了山林。

林福来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，日头已经歪到了西边，把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院里静悄悄的，他站在门口愣了那么一小会儿，才一拍脑门想起来：对了，这个点儿，大丫她们四个肯定还在王婆婆那儿，跟着老太太一笔一划地认字呢。至于五丫那个小不点，一准儿又被爹娘带到田头去了，这会儿说不定正蹲在田埂上，用泥巴捏着小鸭子玩。

家里没人，林福来心里反倒“咯噔”一下松了。那股从昨天进山开始就绷着、今天又带着队伍折腾了大半天的劲儿，像突然被抽走了似的，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酸乏。他反手把门闩插上，走到水缸边，拿起葫芦瓢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大半瓢凉水。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颤，却也带走了嗓子眼的干渴和一丝莫名的燥气。

也顾不上别的了，他拖着步子走进堂屋，径直拐进自己那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。窄炕上的粗布褥子看着就让人想躺下。他连鞋都没脱，直接歪了上去。脑袋一沾上那个塞着陈年荞麦壳、硬邦邦却熟悉的枕头，眼皮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，怎么也睁不开。外头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，远远的像是隔着层棉花，听着听着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，连个梦渣子都没有。

林福来是被饿醒的。

肚子里空落落地叫着，鼻尖却好像真的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——不是真的，是饿狠了，脑子自己馋出来的幻觉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屋里已经暗了下来，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点灰蓝色的、朦胧的光。看这天色，怕是得下午四点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