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给大丫开介绍信

王婆婆看看那个布袋，又看看林福来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，换上了严肃的神色：“福来，你又给婆婆带东西。上次的还没吃完呢。”她摇摇头，“婆婆知道你是好孩子，心善。可这年月，谁家都不容易。你家里妹妹多，爹娘辛苦，正是用钱用粮的时候。这些东西，你拿回去，给秀筠她们吃，正长身体呢。”

她态度很坚决，伸手要把布袋推回去。

“婆婆！”林福来按住布袋，语气诚恳，“您教秀筠她们读书认字，这份恩情，我们家一直记着呢。这点东西，比起您教的学问，算得了什么？您要是不收，就是看不起我们家的这点心意。”他故意把话说得重了些，“再说了，真是厂里奖励的，我也没花钱。”

王婆婆看着他，昏花的老眼里目光复杂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叹了口气，脸上的严肃化开，变成了无奈的慈爱：“你这孩子……跟你爹一样，倔。”她不再推辞，但郑重地说，“东西我收下。但你记住，下不为例。你有这份心，婆婆知道。好好干，照顾好家里，比送婆婆什么都强。”

“哎！我听您的！”林福来笑了，心里轻松下来。他知道王婆婆说到做到，说下不为例，就是真的不会再收了。

他转向秀筠：“秀筠，衣服娘做好了，咱们去根生叔那儿开介绍信。明天你就得去供销社报到了。”

秀筠点点头，小心地把手里的识字本合上，递给王婆婆：“婆婆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”王婆婆笑眯眯地摆手，“去了供销社好好干，别给咱们农村姑娘丢人。”

秀筠认真地点点头，跟着林福来出了门。其他几个丫头眼巴巴地看着，玉婉更是嚷嚷：“大哥，我也想去！”

“你去干啥？好好念书！”林福来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，“等大哥发了工资，给你们买糖吃。”

一听有糖，几个丫头眼睛都亮了，连一直安静的书慧和静秋这对双胞胎都抬起头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。

林福来笑着摇摇头，带着秀筠出了院子。推车的时候，他想起什么，回头对王婆婆说：“婆婆，我买了些土豆种和地瓜种，想试试赶在上冻前种一茬。您说……能成吗？”

王婆婆愣了愣，拄着拐杖走到门口，看着林福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土豆地瓜……这东西不挑地，长得快。这时候种，是晚了点，可要是伺候得好，赶在霜冻前收一茬小的，也不是不可能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福来，你是想……给村里弄点过冬的粮食？”

林福来点点头：“嗯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饿着。”

王婆婆盯着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林福来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，她才重重地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那手干瘦得像枯树枝，却很有力：“好孩子……去吧。有什么不懂的，来问婆婆。早年走南闯北，这些东西，婆婆还知道些。”

“谢谢婆婆！”林福来心里一喜。有王婆婆这句话，他更有底气了。

林福来从王婆婆家出来，身后跟着大丫秀筠。小姑娘手里攥着王婆婆给的两本旧课本——《实用算术》和《识字课本》，书页已经泛黄卷边，但保存得还算完整。王婆婆送他们到门口时，特意拍了拍秀筠的肩膀：“去了供销社，手脚勤快点，眼里要有活。遇事多问，少说话。记住没？”

“记住了，王婆婆。”秀筠用力点头，声音里透着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