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七头野猪
林建国站在妻儿身后,这个一贯沉默的男人,看着儿子沉稳镇定的侧脸,看着周围乡亲们投来的感激、敬佩、依赖的目光,胸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滚烫的热流和自豪。他挺直了总是微微佝偻的脊背。
“都别围着了!赶紧的!”王根生毕竟是一村之长,率先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恢复过来,用沙哑却有力的声音喊道,“板车!板车快推过来!小心点,把二牛抬上去!孙老蔫,赵婶子,你们跟着车,赶紧送县医院!栓子,铁柱,狗娃,庆有,你们也一起去,都让大夫看看!建国,你稳重,也跟着去,照应着点!”
他又看向其他村民:“来几个脚程快的小子,先跑去医院报信!剩下的人,身强力壮的,带上家伙绳索,跟我进山!去把福来他们打的那七头野猪弄回来!注意安全,别落单!”
随着他一道道指令发出,混乱的现场迅速变得有序起来。赵婶子在几个妇女的搀扶下,勉强止住悲声,跟着铺了厚厚稻草的板车,一步一回头地看着昏迷的儿子,哭哭啼啼地往县城方向去了。孙老蔫抹了把脸,闷头跟在车旁。栓子、铁柱、狗娃、庆有也被各自的家人叮嘱着,跟着板车一起去医院检查包扎。栓子爹娘、铁柱爹娘、狗娃爹娘、庆有爹娘,都眼巴巴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,脸上交织着心疼、担忧和终于放下心来的疲惫。
林建国对林福来点了点头,也跟上了板车队伍。
王根生点齐了十几个精壮汉子,拿上绳索、扁担、柴刀,准备即刻进山。他走到林福来面前,看着年轻人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福来,你累了一夜,又救了人,立了大功!赶紧跟你娘回家歇着!山上的事儿,交给叔!”
林福来确实感到精神上一种深沉的疲惫袭来,连续的高强度意念运用、生死一线的搏杀、紧张的救援和决策,消耗巨大。他点点头:“根生叔,你们小心,野猪藏的位置让栓子他们画了图……”
“放心!栓子临走前跟我说了大概方位,错不了!”王根生道,“你快回去歇着!你娘都快撑不住了。”
李秀兰确实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,一刻也不肯松开,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似的。
林福来不再坚持,扶着母亲,在妹妹们的簇拥下,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林福来这一觉睡得极沉,极死。仿佛要把一夜的惊心动魄、精神的高度紧绷和体力的巨大消耗,全都在这沉睡中弥补回来。没有梦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温暖踏实又略带疲惫的黑暗将他包裹。
他是被一阵阵嘈杂的、如同夏日池塘边蛙群鼓噪般的声音给隐隐约约“推”醒的。那声音隔着厚厚的疲惫和睡意传进来,起初模糊,渐渐清晰,是许多人在同时说话,七嘴八舌,嗡嗡嘤嘤,间或夹杂着几声拔高的嗓门和孩子的哭闹,显得混乱而又……异常接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