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公社来人
东西送完,林福来在炕沿上坐下,陪着爷奶说话。王秀英拉着孙子的手,问长问短,问他在厂里咋样,问秀筠在供销社咋样,又问前几天进山救人的事,心疼地直埋怨:“你说你,胆子也太大了!那野猪是能随便招惹的?多悬啊!听说二牛那孩子腿都断了?哎哟,作孽啊……”
林满仓在一旁闷头抽着旱烟袋,烟雾缭绕中,他听着老伴的唠叨,偶尔抬眼看看孙子,眼神复杂。等王秀英念叨得差不多了,他才磕了磕烟袋锅,沉声开口:“福来,你奶说得对。以后做事,多思量,安全第一。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,不能出岔子。”
他的语气很严肃,但林福来能听出里面深藏的关切和后怕。爷爷就是这样,话不多,感情都藏在心里,藏在行动里。
“爷,奶,你们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林福来保证道。
王秀英又念叨了几句,忽然想起什么,瞪着林满仓:“你个死老头子!光知道说孙子!前几天福来进山,你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,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,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村口转悠!现在倒装起没事人来了!”
林满仓被老伴揭了老底,老脸一红,梗着脖子反驳:“谁……谁担心了!我那是早起活动筋骨!你……你别瞎说!”他偷眼瞄了瞄孙子,见林福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,更是窘迫,赶紧低下头,假装用力磕烟灰,结果烟灰没磕干净,反而溅了自己一裤子,手忙脚乱地拍打。
王秀英看着老头子狼狈的样子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,又觉得在孙子面前得给老头子留点面子,赶紧忍住,但那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。
临走时,林满仓破天荒地送他到院门口,趁着王秀英转身锁堂屋门的工夫,飞快地凑近林福来,用气声叮嘱:“福来,下次……下次要是还有这个酒……咳,悄悄给爷,别让你奶和大伯二伯他们知道太多……”那模样,活像个正在策划秘密行动的老特工。
林福来憋着笑,重重点头,也用气声回答:“放心吧,爷,我懂。”
走在回家的夜路上,林福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。父亲“理所应当”没收好烟的理直气壮,爷爷像小孩一样藏酒防儿子的可爱模样,还有他们对自己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……这些平凡琐碎却充满烟火气的家庭互动,让他觉得所有的冒险和努力都充满了意义。
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——那张在空间里放了有些日子的收音机票。明天,得抽空去趟城里的百货公司,把那台收音机买回来。爷奶年纪大了,晚上没事儿,有台收音机听听新闻、戏曲,也能解解闷,不至于那么寂寞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挤进来,在林福来脸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。他皱了皱眉,眼皮颤动几下,缓缓睁开眼。
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平日里这个时辰,院子里早该响起爹林建国劈柴的闷响、娘李秀兰在灶房锅碗瓢盆的叮当声,还有五丫晓红那丫头片子要么咿咿呀呀学话、要么捣蛋弄出点动静的声响。可今天,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老枣树上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