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回村

下山的路不好走，尤其是抬着沉重熊肉的村民们。木杠压在肩上，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。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，在深秋的冷风里冒着白气。但没人喊累，也没人抱怨——这可是肉啊，实打实的肉！多少人家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，现在抬着的可是能改变一个冬天伙食的宝贝！

队伍沉默而迅速地行进着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在林间回响。夕阳的余晖从树缝里漏下来，在众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走了一阵，赵振国放缓脚步，跟林福来并肩而行。他侧过头，低声问：“福来，刚才在树上，苏晓芸那丫头……没事吧？”

林福来这才想起问这事：“赵叔，苏同志回去后怎么样？吓着没？”

赵振国闻言，脸上露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，摇了摇头：“那丫头？你是不知道，我们一路跑回村，周老师听说她在山上遇了熊，吓得脸都白了，腿肚子直抽筋，说话都哆嗦！拉着苏晓芸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，确认没受伤，然后就开始训，以后不许再上山了，老老实实待在村里搞你的研究！”

他学着周文斌那又急又气的腔调，惟妙惟肖。林福来脑补出那个场景——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周老师，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，指着苏晓芸跳脚，而苏晓芸呢，肯定又是那副“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”的表情……

“噗嗤——”林福来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
赵振国看见他这副模样，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？没好气地抬手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给了林福来后脑勺一巴掌：“还笑！你小子也是！今天多危险你不知道？我这一把老骨头，差点就交代在山上了！”

这一巴掌不重，但透着长辈特有的亲昵和责备。林福来摸了摸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敢还嘴。

赵振国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今天这一遭，他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打猎的危险——那不是村里人说的“运气好”“手气壮”，那是实打实的玩命！熊瞎子扑上来的那股腥风，树干被撞得剧烈摇晃的恐怖，苏晓芸差点掉下去的惊险……每一幕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

而这样的危险，林福来以前在红星村时，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。那些送到厂里的野猪、野鸡、鱼，原来都是这么来的——是这孩子一次次进山，用命换来的！

想到这里，赵振国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他拍了拍林福来的肩膀，声音低沉了许多：“福来啊，有了这头熊，村里最近应该不缺肉了。你……你这阵子就别进山了。”

林福来一听，脸顿时垮了下来，扭头看向赵振国，眼神那叫一个幽怨：“赵叔，不进山我干啥？跟大伙儿一起开荒刨地？”

他倒不是看不起农活，实在是……开荒那活儿太枯燥了。一镐头下去，冻土硬邦邦的，震得手发麻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，进度却慢得像蜗牛。哪有进山打猎刺激？哪有在林子里穿梭自在？

赵振国被他这表情逗乐了，不厚道地笑了笑，故意拖长声音：“怎么，开荒不是建设北大荒吗？不是光荣任务吗？你小子还挑活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