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新房
这话从一个八岁孩子嘴里说出来,让不少大人都红了眼眶。
丫丫不会说,就使劲点头,小手紧紧攥着林福来的衣角。
宴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。村民们陆续散了,帮忙收拾了碗筷桌椅,这才各自回家。
林福来和赵振国最后离开。走出院子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新房的窗户亮着灯,暖暖的黄光透过玻璃洒出来,在深秋的夜色里,像一团温暖的火焰。
“想家了?”赵振国问。
林福来点点头:“有点。想我爹娘,想我妹妹们。”
天还黑得像泼了墨,林福来就悄没声地起了。
炕硬邦邦的,硌得腰眼子发酸。他躺在被窝里没急着动弹,先竖着耳朵听了听旁边的动静——赵振国侧躺着,呼吸匀溜,还没醒;王富贵四仰八叉,一条腿搭在被窝外头,睡得呼噜震天响。
林福来轻轻翻了个身,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房梁,心里头扒拉着算盘珠子。
村里的肉不多了。
前些日子盖房子,顿顿有肉,那是喜庆,是热闹。可热闹劲儿过了,日子还得照常过。昨儿个王永贵还跟他念叨,仓库里剩的野猪肉,满打满算够吃两三天的。开荒队的工人们干活重,不能缺了油水;村里的老人娃娃,也得隔三差五见点荤腥。
得进山了。
林福来悄悄爬起来,摸黑穿上衣裳。他从墙根儿拎起那个旧背篓,摸了摸里头的东西——麻绳、水壶、干粮,还有一小包盐巴。又从枕头底下掏出勃朗宁手枪,别在后腰,用衣裳盖严实了。加兰德步枪靠在门后,他走过去拿起来,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,弹仓里压得满满的,八发子弹黄澄澄的。
都齐活了。
他蹑手蹑脚推门出去。院子里,天刚蒙蒙亮,东边天上泛着鱼肚白,几颗晨星还挂在那儿,一闪一闪的。深秋的早晨冷得扎骨头,哈口气都能看见白雾。
林福来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,扭了扭腰,踢了踢腿。他身上有灵泉打底,比常人壮实得多,但这大冷天的,也得让血脉活络活络。
正活动着,隔壁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富贵揉着眼睛走出来,瞧见林福来,愣了一下:“林大哥,这早?”
“进山。”林福来说,“村里肉见底了,我去踅摸踅摸。”
“我跟你去!”王富贵立马来了精神。
“不用。”林福来摆摆手,“今儿个你跟着周老师学认药材。这事儿要紧,将来是村里的饭碗。”
王富贵有点失望,可也没犟。他知道林福来说得在理——打猎是一时的,药材是长久的。他挠挠头:“那……林大哥你小心着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福来拍拍他的肩膀,背上背篓,扛起枪,走出了院子。
村里的土路还静悄悄的。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,那是早起做饭的。林福来快步走过,没惊动谁。到了村口,他回头瞅了一眼——整个村子还在睡梦里,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叫。
他转身扎进了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