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县里来人

想到这里，林福来跨上自行车，飞快地往村里骑。

回到红星村时，已经快晌午了。日头升到头顶，明晃晃地照着，虽然已经是深秋，但中午的阳光还是有些热。

刚进村口，就看见村部门口围着一群人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，像是看什么热闹。

林福来停下车，走过去问：“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
一个村民看见他，连忙说：“福来，你可回来了！县里的调查组来了，正在村部跟村长谈话呢！”

林福来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调查组？来了几个人？”

“来了三个，两男一女，都穿着中山装，看着可严肃了。”另一个村民抢着说，“一来就进了村部，把门关上了，谁也不让进。俺们在外面听，也听不清说啥。”

林福来皱了皱眉。调查组这么神秘？连村民都不让见？

他挤过人群，走到村部门口。门关着，里面隐约能听见说话声，但听不清内容。林福来抬手敲门，不轻不重，敲了三下。

“谁呀？”里面传来王根生的声音，听着有些紧张。

“村长，是我，福来。”

门开了。王根生站在门口，脸色有些发白，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，看见林福来，像是看见了救星，眼睛一亮：“福来！你可回来了！快进来！”

林福来进了屋。村部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，两男一女。男的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，一个四十多岁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着很沉稳；另一个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神情严肃。女的四十来岁，穿着列宁装，齐耳短发，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。

看见林福来进来，三人都抬头看他。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，声音平和：“这位是？”

“这是俺们村的林福来同志。”王根生连忙介绍，语气里带着自豪，“福来，这是县里调查组的同志。”

林福来点点头，不卑不亢：“各位领导好。”

眼镜男人打量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，但没什么恶意：“林福来同志，我们正在了解红星村秋粮产量的事儿。你是本村人，应该清楚情况吧？”

“清楚。”林福来直接说，语气平静但坚定，“今年咱们村秋粮亩产二百八十斤，这是实打实的数字。王村长报的就是这个数，但公社李主任不满意，逼着我们改数字。王村长坚持原则，没改，所以李主任批评我们村是‘落后典型’，还说要扣救济粮指标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，没有任何修饰。调查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
眼镜男人看向王根生：“王村长，是这样吗？”

王根生重重点头，腰杆挺直了：“是！就是这样！福来说的都是实话！俺报的是二百八，李主任说太低了，让俺改成三百五。俺没改，他就批评俺，说俺不会领导生产，拖了全公社的后腿。还说要撤俺的职，扣俺们村的救济粮！”

他说得激动，脸都涨红了，但眼神坚定，没有半点心虚。

调查组三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。年轻的男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，女干部也低头记录。

眼镜男人沉吟片刻，开口：“王村长，林福来同志，你们说的这些，我们会核实。不过口说无凭，我们需要看实际的东西——地里的庄稼，仓库的粮食，还有……账本。”

“账本在这儿！”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会计老算盘连忙站起来，手里捧着一摞账本，账本是用麻线装订的，纸页发黄，“俺们村的账，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，收了多少，交了多少，剩了多少，都在上头！”

眼镜男人接过账本，翻了翻。账本上字迹工整，用的是毛笔，虽然有些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收入、支出、结余，列得明明白白。

他看了几页，点点头，把账本递给旁边的女干部：“李同志，你看看。”

女干部接过来，仔细翻看，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