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前往公社

“红星村的林福来同志。”调查组长介绍，“有些情况需要他说明。”

李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：“哦哦，福来同志啊，听说过听说过，咱们公社的青年才俊嘛！快，都请进，请进办公室说话！”

一行人进了公社办公室。办公室比村部大不少，墙上贴着各种生产标语和伟人像，一张办公桌，几把椅子，还有个文件柜。桌上摆着个白瓷茶壶，几个茶碗。

“坐坐坐！”李主任招呼大家坐下，又亲自倒茶，动作麻利，“各位领导一路辛苦，喝口茶，歇歇脚。”

调查组长接过茶碗，没喝，放在桌上，开门见山：“李主任，我们刚从红星村过来，了解了他们村的产量情况。王根生报的是亩产二百八十斤，你这里报表上写的是三百五十斤。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李主任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，他搓着手，眼神闪烁：“这个……这个嘛，是这样的。王根生报的那个数字……有点保守。我们公社考虑到今年的实际情况，做了一点……嗯，适当的调整。”

“适当的调整？”调查组长看着他，眼神锐利，“把二百八调成三百五，这叫适当的调整？李主任，你是农业干部出身，应该知道今年这年景，亩产二百八已经不容易了。调成三百五，依据是什么？”

李主任额头开始冒汗，他掏出手帕擦了擦：“这个……这个依据嘛……主要是考虑到社员的生产积极性。我们不能打击社员的积极性，要鼓励，要……要看到成绩。”

“看到成绩？”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干部突然开口，声音很冷，“看到成绩就是虚报产量？李主任，你知道虚报产量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虚报！”李主任急了，声音提高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做了适当的调整！而且不只是红星村，别的村也都是这样调整的！大家都这么干！”

“大家都这么干，就是对的？”女干部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李主任，你这种思想很危险。虚报产量，欺上瞒下，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！孔县长对这件事很重视，亲自派我们下来调查。”

听到“孔县长”三个字，李主任脸色“唰”地白了，手都有点抖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后看向林福来，眼神里带着怨毒。

林福来一直没说话，冷眼看着李主任表演。现在见李主任看自己，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：“李主任，昨天你去红星村，逼着王村长改数字，不改就批评他是‘落后典型’，还要扣救济粮指标。这些话，是不是你说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没说！”李主任矢口否认，但眼神躲闪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指出他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，希望他们改进！”

“改进？”林福来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改进就是逼着他们虚报产量？李主任，红星村地里的庄稼什么样，你去看了吗？仓库里的粮食有多少，你过秤了吗？什么都没看，什么都没查，就凭一张嘴，就要把二百八改成三百五。你这不是指导工作，你这是瞎指挥！”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李主任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指着林福来，“你一个毛头小子，懂什么？我当公社主任这么多年，还能不知道各村的情况？红星村产量就是低，就是拖了全公社的后腿！”

调查组长也站起来了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李主任，坐下说话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威严。李主任愣了愣，悻悻地坐下了。

调查组长看向林福来：“福来同志，你继续说。”

林福来点点头，语气平静但有力：“各位领导，我不是胡说。红星村的产量，是实打实的。地里的庄稼，各位刚才都看了；仓库的粮食，各位也过了秤。二百八十斤，这个数字，对得起天地良心。李主任要改成三百五，我没意见，只要他能拿出依据——哪块地能打三百五，指出来，咱们当场测产。要是测不出来，那这虚报的七十斤，粮食从哪里出？从老百姓嘴里抠吗？”

这话说得在理，调查组三个人都点头。女干部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。

李主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反驳，又找不出话。最后，他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这是污蔑领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