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后怕

老陈说：“已经通知公安局了，马上就来人带走。他们招了，是敌特，来搞破坏的。炸弹也拆了，是定时炸弹，要是响了，这半个厂子都得炸飞。”

他说着，又后怕起来，额头上冒出汗珠。

林福来安慰道：“陈叔，没事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几个人都往外看去。透过保卫科的窗户，能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厂门口，车灯雪亮，照得门卫大爷眯起了眼。车门打开，几个穿公安制服的人跳下来，快步往这边走。

老陈站起来，整了整衣裳，说：“应该是县局的同志来了。”

门被推开，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公安，国字脸，浓眉，眼神锐利。他扫了一眼屋里，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三个人身上，点了点头。

“就是这三个？”

老陈迎上去，握住他的手：“同志，辛苦你们了。人在这儿，炸弹也拆了，在那边桌上。”

领头的公安走过去，蹲下看了看那三个人，又站起来，走到桌边看了看那个拆开的炸弹。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回过头看向老陈：“这玩意儿，你们拆的？”

老陈摇摇头，指向林福来：“不是我们拆的，是这位小同志发现的。他听见那三个人密谋，及时报告，我们才抓了人、拆了弹。”

领头的公安看向林福来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。他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林福来，问：“小同志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林福来说：“林福来。”

领头的公安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你是厂里的工人？”

林福来说：“是，采购科的。”

领头的公安又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，转身招呼手下：“把人带走，炸弹也带上，回去让技术科的同志看看。”

几个公安上前，把那三个人提溜起来，押着往外走。那三个人垂头丧气的，脚步踉跄，被塞进了吉普车。领头的公安跟老陈握了握手，又冲林福来点点头，上了车。吉普车发动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
老陈站在厂门口，看着那辆车走远，这才转身回来。

他走到林福来跟前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。他盯着林福来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福来，你这回立了大功。几百号人的命，是你救的。这个功劳，俺得给你报上去。”

林福来连忙摆手：“陈叔，不用报，俺就是做了该做的……”

老陈一瞪眼：“啥叫该做的？该做的多了去了，换个人听见那话，说不定吓得腿都软了，跑都跑不利索，还报告？还说得那么清楚？你不一样，你沉着，冷静，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。这份功劳，必须报。”

赵振国在一旁也开口了：“福来，你别推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林福来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老陈拍拍他的肩膀，笑道：“行了，别想了。回去睡觉吧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
林福来点点头，跟老陈告了别，又跟赵振国一起往外走。

从保卫科出来，夜已经深了。

月亮升到了半空，又大又圆，洒下一地清辉。厂里的空地上，电影散场后的人群早就散了，只剩下一排排长凳，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。那块白色的幕布还挂着，风吹过，微微鼓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。

赵振国陪着他走到厂门口，停下来，看着他，说：“福来，回去好好歇着。明天……明天可能还有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