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拜年

他一骨碌坐起来，三下两下穿上衣裳，跳下炕。屋里暖洋洋的，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，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飘出一股肉香。几个妹妹还在炕上睡着，三丫四丫挤在一起，五丫缩在二丫怀里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睡得正香。

林福来没吵她们，轻手轻脚地出了屋。

院子里，雪已经扫干净了，堆在墙角。院门上贴了新的红对联，是昨天林满仓亲手写的——上联“春回大地风光好”，下联“福满人间喜事多”，横批“万象更新”。红纸黑字，在晨光下格外鲜艳。

他从屋里拿出一挂鞭炮，挂在院门外的树杈上，掏出火柴，点了。

“噼里啪啦——噼里啪啦——”

鞭炮声震天响，红色的纸屑满天飞，落在雪地上，红艳艳的一片。烟雾升腾，带着一股硝烟味儿，飘散在晨光里。

正房的门开了，林满仓披着棉袄走出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好，好！这一挂炮放得响，今年肯定红火！”

王秀英跟在后头，笑道：“你呀，就图个吉利。”

东厢房的门也开了，林建军探出头来，揉着眼睛问：“谁放炮呢？这么早？”

林福来笑道：“大伯，俺放的。过年好！”

林建军眼睛一亮，整个人精神了，连忙回屋穿衣裳。不一会儿，刘彩凤也出来了，手里还拉着大虎二虎。两个小子穿着新棉袄，虎头虎脑的，看见林福来就喊：“福来哥过年好！”

西厢房的门也开了，林建业和张桂兰带着大龙妞妞出来了。大龙斯斯文文的，穿着新棉袄，规规矩矩地喊：“福来哥过年好！”妞妞穿着粉色的小棉袄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跑过来抱着林福来的腿：“福来哥，妞妞给你拜年！”

几个丫头被吵醒了，从屋里跑出来。三丫捂着耳朵，又怕又兴奋，眼睛却盯着那些鞭炮不放。四丫也捂着耳朵，躲在她身后。五丫被二丫抱着，小脸上满是惊奇，嘴里喊着：“炮炮！炮炮！”

鞭炮放完了，烟雾散去，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一大家子人站在院子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笑了。

林福来拍拍手上的灰，转过身，就看见几个丫头站在门口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“哥，过年好！”三丫第一个跑过来，抱着他的腿。

“哥，过年好！”四丫也跑过来，抱着另一条腿。

五丫从二丫怀里挣下来，摇摇晃晃地跑过来，抱着他的小腿，仰着小脸喊：“锅锅好！”

大虎二虎也跑过来，学着他们的样子，抱着林福来的胳膊。大龙站在旁边，斯斯文文地笑着。妞妞跑过来，抱着五丫，两个小丫头挤在一起，咯咯直笑。

林福来被一群孩子围着，动弹不得，只好蹲下身，把他们全都搂进怀里，在每个人脸上亲了一口：“过年好，过年好，都过年好！”

林满仓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有点红。他拉着王秀英的手，声音发哽：“秀英，你看，咱老林家，多热闹。”

王秀英点点头，眼泪也下来了，但脸上带着笑：“是啊，多热闹。”

李秀兰从灶房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笑道：“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，快进屋，外头冷。”

一大家子人进了堂屋。堂屋里，一张新做的八仙桌上，摆得满满当当——瓜子、花生、糖果、糕点，还有几瓶汽水，红红绿绿的，看着就喜庆。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，但没敢动，看着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