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夜猫子

他看了一眼林福来，继续说：“第一，他是前不久才被组织唤醒的。之前潜伏了三年多，一直处于休眠状态，没有任何活动。上个月，有人通过暗号联系上了他，给了他新的任务。”

林福来心里一动——上个月才被唤醒，那说明这个特务网络一直在运作，只是平时不动声色。这种潜伏方式，比那些频繁活动的特务更难发现。

陈指导员翻了一页：“第二，他的任务——炸毁糖厂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高明的手指停在桌上，乾线的眉头皱了起来，林福来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陈指导员的声音更沉了：“他们要炸的不是别的，是糖厂的生产车间。那里有几十台机器，几百号工人。如果炸药引爆，整个车间都会炸飞，周围的厂房也会受影响。伤亡……不敢想。”

林福来脑子里闪过昨天在糖厂看到的那些工人——扫雪的老头、搬东西的中年妇女、车间里操作机器的年轻人。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，还在正常上班，正常干活。如果他们知道有人要在他们脚下埋炸药，会是什么表情？

陈指导员继续说：“第三，炸药的数量——李卫民交代，至少五十斤。五十斤炸药，足够把半个糖厂夷为平地。”

高明开口了，声音很沉：“炸药从哪里来？怎么运进来？”

陈指导员翻了一页：“这就是关键。李卫民交代，炸药的运送方式——火车。”

乾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火车？从哪儿上车？在哪儿下车？”

陈指导员摇摇头：“他也不知道。他的上线只告诉他，到时候会有人带着炸药联系他。具体时间、具体车次、具体交接方式，都要等上线通知。他们的联系是单向的——上线找他，他找不到上线。”

林福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单向联系，上线找下线，下线不知道上线的任何信息——这是特务组织常用的手法，即使下线被抓，也供不出上线。李卫民这条线，断了。

高明问：“他的上线，代号是什么？”

陈指导员说：“‘夜猫子’。至于是谁，长什么样，多大年纪，干什么的，他都不知道。没见过面，没通过电话，连声音都没听过。所有的联络，都是通过死信箱和暗号完成的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高明手指在桌上敲着，乾线抱着胳膊靠在墙上，陈指导员把文件合上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。

林福来站在那儿，脑子里把陈指导员说的每句话都过了一遍。唤醒时间、任务目标、炸药数量、运送方式、单向联系——每一个信息都很重要，但每一个信息都不完整。他知道有人要炸糖厂，知道炸药要用火车运，但不知道具体时间、具体车次、具体的人。

高明抬起头，看着乾线和林福来：“所以，这次叫你们来，就是想让你们配合铁路部门，抓到运送炸药的人。”

乾线站直了身子：“怎么配合？”

高明站起来，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，手指点在铁路线上：“炸药要从火车上运进来，那就只能从火车站进。火车站就那么大，进出口就那么几个。只要盯住了，不信抓不到人。”

林福来看着地图，脑子里把火车站的地形过了一遍——候车室、售票处、出站口、站台、货运站。如果他是运炸药的人，会走哪条路？货物肯定要走货运站，但炸药是违禁品，不可能走正常货运通道。那就只能随身携带，从出站口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