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出什么事了
市里,吉普车开进了一处大院。
大院门口站着两个哨兵,穿着军大衣,手里握着枪。看见车牌,两人同时敬了个礼,栏杆抬起来,吉普车开了进去。院子里有几栋青砖小楼,掩映在松柏之间,路灯昏黄,照在积雪上,亮晶晶的。
李肖下了车,公文包夹在腋下,快步往最里面那栋楼走去。他的步子很大,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,深吸了一口气,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,又攥上。他把公文包换到左手,用右手拍了拍裤腿,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。然后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洒在每一个角落。墙上挂着一幅中堂,写着“家和万事兴”五个大字,笔力遒劲。旁边是一幅老照片,黑白的那种,边角已经泛黄了。照片里是一家人——父亲穿着军装,母亲穿着旗袍,大姐扎着两条辫子,他站在大姐旁边,穿着一件小中山装,一脸稚气。
那是战前拍的,也是他们一家人唯一的一张合影。
沙发是皮质的,旧了,但擦得很亮。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,茶盘是红木的,擦得一尘不染。角落里有一个收音机,正放着京剧,声音不大,咿咿呀呀的。
李振华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。他今年七十有二了,头发全白了,但腰板还是直的,肩膀还是宽的,坐在那里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他早年参加革命,打过仗,负过伤,后来转业到地方,在市里干了几十年,退休前是市里的领导。如今虽然退了,但那股子军人的气质还在,坐着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,看人的时候眼神还是那么锐利。
王桂芝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正在缝一件小棉袄。那棉袄是给邻居家新生的孩子做的,红色的绸面,里面絮着新棉花,软和和的。她今年六十八了,头发也白了,但脸上的皮肤还是白净的,皱纹不多,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美人。她的手很巧,针脚又细又密,缝出来的东西比店里买的还好看。
收音机里的京剧唱到了一段高腔,李振华跟着哼了两句,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。王桂芝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着摇了摇头,又低下头继续缝。
李肖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口了:“爸,妈。”
李振华抬起头,摘下老花镜,看了他一眼。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皱了皱眉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回来了?出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