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二十年的思念

“我的秀兰……我的女儿……二十年了……你知不知道妈想你想了二十年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每年过年，妈都给你摆一双筷子……每年清明，妈都给你烧纸……妈以为你死了……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
李肖连忙站起来，走过去扶她。李振华也站起来，扶着她的胳膊，两人一起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。王桂芝靠在李肖肩膀上，哭得浑身发抖，泪水把李肖的衣襟都打湿了。

李振华站在旁边，一只手扶着王桂芝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的嘴唇在抖，下巴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
“她在红星村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她过得好不好？她丈夫是什么人？她对你好不好？”

李肖说：“爸，我还没去见她。我审完特务，看了档案，就直接回来了。我想先告诉你们，让你们知道大姐还活着。”

李振华点点头，攥着拳头的手松开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。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

王桂芝忽然抬起头，抓住李肖的手，抓得很紧，指甲都掐进肉里了。她的眼睛红红的，肿得像桃子，但眼神里有一种光——那种光，是绝望了二十年之后忽然看到希望的光。

“小肖，带我去。现在就去。我要见我的秀兰。我一刻也等不了了。”

李肖看着她，心里又酸又暖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王桂芝已经站起来了，踉跄着往门口走。她的腿在发软，走了两步差点摔倒，李肖连忙扶住她。

李振华站在旁边，忽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
“明天一早去。现在太晚了，路上不好走。”

王桂芝回过头，看着他，眼泪又下来了：“振华，我等不了……”

李振华走过去，扶着她的肩膀，看着她的眼睛。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，是几十年的夫妻才有的那种默契和理解。

“桂芝，我也等不了。但二十年的心结，不差这一晚上。今晚咱们好好准备准备，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

王桂芝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终于点了点头。她靠在李振华肩膀上，又哭了起来，但这次的哭声不一样了，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，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欢喜。

李振华拍着她的背，一下一下的，很轻，很慢。他的眼眶还是红的，但他的嘴角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翘了起来。

那是一个笑。

一个等了二十年、盼了二十年、以为再也等不到的笑。

李肖站在旁边，看着父母，眼泪终于没忍住，掉了下来。
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，洒下一地清辉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照在这三个人的身上，照在他们脸上的泪痕上，照在他们嘴角的笑容上。

二十年的寻找，二十年的等待，二十年的思念。

终于，要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