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破冰

第二天上午，天刚亮，林福来就到了所里。

他骑着跨斗摩托进了院子，车身上还沾着晨露。昨晚睡得不错。几个丫头回了村，家里又热闹起来了，但早上起来的时候，炕上还是空落落的，让他愣了好一会儿。他把摩托停好，锁上车把，上了楼。走廊里已经有人了，老周端着搪瓷缸子从办公室出来，看见他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带着一种“今天有事”的意思。

林福来进了办公室，乾线已经到了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。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头，看来来了有一阵子了。他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嘴唇抿着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看见林福来，他点了点头，把烟掐灭。

“高所长刚才来过了，说上午开会，所有人到齐。”乾线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林福来愣了一下：“师父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乾线看了他一眼，没回答，只是说：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林福来没再问，坐下来，把自己的茶缸子倒满水。他端起缸子喝了一口，水是凉的，但他不在乎。脑子里转着念头——开全体会议，这在所里不常见。上次开全体会议，还是火车站抓特务之后的总结会。这次又是什么事？跟昨天抓的那几个特务有关？还是市里有了新的指示？

不一会儿，老周、老吴、老孙头、小王、小李、小张都来了。小张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，一边啃一边往里走，看见乾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连忙把窝头藏到身后，三两下咽下去，噎得直翻白眼。老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小张嘿嘿一笑，缩着脖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
高明和陈指导员走了进来。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，高明那张国字脸绷得铁紧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灰老长一截，都忘了弹。陈指导员平时总是笑眯眯的，这会儿也沉着脸，眼镜后面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厚厚一摞，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情。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高明。

高明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，朝陈指导员点了点头。陈指导员往前迈了一步，打开文件夹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。

“同志们，市局刚刚通报了最新情况。昨天抓获的三名特务，经过连夜突审，已经全部交代了。他们供出了一个关键人物——代号‘老k’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老k——这个名字林福来不是第一次听到了。上次火车站抓的那个“夜猫子”，也供出了这个代号。“老k”是谁？没人知道。但这个名字反复出现，说明他不是一般的小角色。

陈指导员继续说：“市局分析认为，之前‘夜猫子’一伙企图炸毁糖厂，很可能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。敌特的真正目的，是‘老k’在寻找什么东西。至于找什么，目前还不清楚。但能让敌特费这么大周章，甚至不惜牺牲一个潜伏多年的小组，说明这个东西非常重要。”

高明接过话头，声音低沉：“同志们，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了省里，甚至首都。市局成立了专案组，今天下午就到。咱们所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，保障后勤，提供一切需要的支持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“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，不许出任何差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