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拒绝

苏部长走回来，坐下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自嘲，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光彩的事情。

“晓芸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时候，她说你是个打猎的好手，一个人能打野猪，能打野山羊。我当时想，不过是个会打猎的农村小子罢了。后来她说你在县机械厂当采购员，我想，一个小小的采购员，有什么出息？说句不好听的，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。”

他的语气很坦率，没有丝毫遮掩。林福来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很平静。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出身，也知道在苏部长这样的人眼里，他最初的分量有多轻。

苏部长继续说：“这次从l市来之前，我特意托人查了你的资料。一看，父母是农民，没什么可说的。但你那些功绩，让我有点意外。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，立了这么多功，不简单。我想，也许晓芸看上的这个人，确实有点本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福来，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。

“但这几天观察下来，我发现我之前的判断还是错了。你不仅仅是有点本事。你的胆识，你的沉稳，你的判断力，你的身手——这些东西，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有的。你在火车站抓‘夜猫子’的时候，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判断；你在废品收购站发现线索的时候，能从一堆废铁里找到那个铁箱子；你在山里找到那批物资的时候，能根据二十多年前的地图准确定位。这些，都是真本事。”

林福来说：“苏部长，您过奖了。”

苏部长摇了摇头，没有接话。他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，又转回来，看着林福来。

“福来同志，我今天叫你来，原本有两个想法。”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，“第一，我想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。第二，如果你对晓芸也有那个意思，我不反对你们处对象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看着林福来的眼睛。

“但我没想到，你会这么干脆地拒绝。”

林福来说：“苏部长，俺不是拒绝。俺是说心里话。晓芸是您的女儿，她值得更好的人。俺现在的心思都在工作上，不想耽误她。”

苏部长看着他，忽然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很轻，但林福来听见了。

“你这个小子，太实诚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，“实诚到这个份上，我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。”

他走回办公桌后面，坐下，打开抽屉，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，递给林福来。名片是白色的，上面印着“公安部”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。

“这是我的私人电话。以后如果你想通了，想来l市发展，给我打个电话。不需要找别人，直接打给我。”

林福来接过来，看了看，小心地揣进怀里。“谢谢苏部长。”

苏部长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那是一个笑，但带着几分苦涩。

“晓芸那丫头，眼光不错。”他说，声音里有一种父亲特有的骄傲和无奈，“但她运气不好，看上了一个不开窍的木头。”

林福来被说得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
苏部长摆了摆手，说：“行了，你去吧。好好干，别辜负了你这身本事。”

林福来站起来，敬了个礼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苏部长忽然叫住了他。

“福来同志。”

林福来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苏部长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只是摆了摆手，说：“没事，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