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赵副厅长

凌晨三点，省公安厅的人到了。

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，不是一辆，是好几辆。车灯的光柱在窗外扫了一圈，照亮了玻璃上的灰尘。车门打开的声音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低声说话的声音，混在一起，像是一阵急促的风暴。
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又急又密，像是一大群人同时上楼。门被推开了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公安制服，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，头发花白，但腰板挺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下车的时候目光已经扫过了整个院子，像是在一瞬间就把所有情况都装进了脑子里。他的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“笃笃”声。
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有穿制服的，有穿便装的，有的拎着皮箱，有的夹着文件夹，有的手里拿着笔记本。他们鱼贯而入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像是一支无声的军队。

赵副厅长——林福来后来才知道他的全名叫赵刚——走进会议室，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长条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他的目光像一把刀，锋利，直接，不带任何感情。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。

“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，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。”

高明站起来，把案件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——从林福来发现摩斯密码，到抓捕三名特务，到菊琴交代名单，到孙德胜是上线，到最终目标是劳动节制造大规模破坏。他说得很详细，每一个时间点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话，都说得清清楚楚。他说完之后，把那份笔录双手递给了赵副厅长。

赵副厅长接过笔录，翻开，一页一页地看。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，始终是那种平静的、不动声色的样子。但林福来看见，他翻到名单最后一页的时候，手指微微顿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他把笔录合上，放在桌上，抬起头，看着高明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：“这份名单，还有谁看过？”

高明说：“除了我们几个，只有市局的李局长、县里的孔县长和县局的刘局长看过。”

赵副厅长点了点头，说：“从现在起，这份名单列为绝密。所有看过的人，都要签保密协议。消息走漏了，谁也担不起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，手指点着县城的位置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这个案子，代号‘惊雷’。省厅牵头，成立联合专案组。我任组长，各地市抽调的精干力量为成员。所有涉案人员，一律由专案组直接调查、直接抓捕，不经任何中间环节。不管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，还是粮食局的仓库保管员，还是供销社的采购员，还是公安系统内部的人，只要在名单上，一个都不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