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线索

车间班长把他领到林福来面前，王德胜站住了，肩膀微微弓着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。

林福来说：“王德胜同志，俺是市公安局的。老周的事，你听说了吧？俺想问你几句话，不用紧张，就是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
王德胜点了点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又干又涩：“听……听说了。早上厂长说的。”

林福来问：“你最后一次见老周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王德胜想了想，嘴唇动了好几次，手指攥着裤腿，捏得紧紧的，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缝里挤出来的：“好几天了。记不太清了。最近厂里忙，加班多，没怎么碰面。”

林福来又问：“你跟老周关系咋样？我听说你们以前经常在一起喝酒。”

王德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他把手背到身后，不让林福来看见，但林福来的意念早就锁定了那只手。声音更低了，低到几乎被机器的轰鸣盖住：“那是以前。后来……后来就不怎么来往了。”他没有说为什么，林福来也没有追问。

林福来的意念扫过王德胜的全身——工装口袋里有一个皮夹子，皮夹子里有几块钱、几张粮票、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扎着辫子，穿着花衣裳，眉眼清秀。意念再透入那女人的面孔，跟报案人描述的老周对象对上了。王德胜还留着赵秀兰的照片。

林福来又问了几句关于刘建国的事。王德胜说他不知道，说他跟刘建国也不怎么来往了，自从那事以后，三个人就散了。声音始终在发抖。

林福来没有再多问。他道了谢，带着孙毅出了车间。机器的轰鸣声渐渐远了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孙毅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科长，那个人有问题。手一直在抖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眼睛底下那黑圈，跟让人揍了两拳一样。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
林福来没有接话，带着孙毅出了糖厂。他发动摩托，风迎面吹来，吹散了他身上的机油味和糖浆味。他骑得很慢，脑子里在过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王德胜的手抖、脸色发灰、那藏在口袋里的照片、他提到老周时的眼神，还有刘建国请假回老家。王德胜有动机——老周抢了他的未婚妻；刘建国也有动机——兄弟反目。两个人都有作案时间，一个人动手，另一个打掩护，或者那个请假回老家的人根本没有回老家。

孙毅坐在跨斗里，手里一直攥着那个笔记本，一个字都没写。他看了林福来一眼，鼓起勇气问：“科长，咱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
林福来说：“回局里。”

摩托在午后的阳光里穿过街道。他们回到了市局，林福来让孙毅先回办公室，自己上了三楼，直奔李肖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