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追击

摩托在街道上飞驰。林福来的意念一直开着，覆盖着方圆五百米的范围，搜索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。糖厂的大烟囱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，冒着白烟，在灰白的天空背景下格外醒目。他把油门拧到底，摩托像一支离弦的箭，朝糖厂飞驰而去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到了糖厂门口，门卫老头看见他的摩托，连忙开门。孙厂长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，脸色很不好看。他看见林福来迎上来。

林福来没等他开口，直接说：“孙厂长，今天有没有货车出去送货？”

孙厂长愣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好几次，声音发紧：“有，有一辆，一大早就走了。”他的手指绞在一起，绞得紧紧的，“拉了一车白糖，送到城里给副食品店的。怎么，那辆车有问题？”

林福来问：“往哪个方向送的？”

孙厂长说：“城里，人民广场那边。好几家副食品店都在那一片。同志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林福来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。人民广场。他的意念里，那辆车的路线已经清晰地浮现出来——从糖厂出发，沿着城郊公路往北，拐进市区的主干道，直通人民广场。车上的“白糖”不是白糖，地下室里的炸药和氰化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那些敌特穿着糖厂工人的衣服混进装卸队，把那批“白糖”装上卡车，然后司机开着车往人民广场送，一旦到达目的地，那些“白糖”就会被卸下来。

林福来转身就跑，边跑边冲孙厂长喊：“马上给市局打电话，让李局长带人过来！”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，但孙厂长还是听见了。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，腿一软，扶住了门框。

林福来跨上摩托，发动引擎。他刚骑到厂门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“咚咚咚”的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他回头一看，孙毅从厂门那边冲了出来，跑得满头大汗，脸涨得通红，衣服湿了一大片，紧贴在身上，显出了他那圆滚滚的肚子。他一边跑一边喊：“科长！等等我！科长！”跑到摩托跟前，他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的嗓子沙哑得不像自己的，像是跑了好几百里路。

“科长……我……我把东西送到了……李局长说……说他马上带人来……他让你……让你在糖厂等着……”

林福来说：“来不及了。”

孙毅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汗水和着泥灰糊了一脸，看着狼狈极了。他的嘴唇在哆嗦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像一只被追了太久的牛。但他没有退，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：“科长，我跟你去。”

林福来看了他一眼。发动了引擎。摩托“突突突”地响起来，孙毅坐进跨斗里，肚子卡在边缘，这回他没费什么劲就坐进去了，像是根本没感觉到身体的重量。他把帽子摘下来塞进怀里，把帆布包的带子又紧了紧，把它牢牢地绑在身上，又把枪从腰里掏出来检查了一遍。枪膛里有子弹，保险关着。他把枪插回去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