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重伤

车斗里的炸药被林福来及时引爆的手雷引燃了部分，但没有发生大规模爆炸，剩余的已经被控制。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一口气从肺部深处涌上来，被压住，又涌上来，又被压住。

枪声停了。耳鸣还没停，耳朵像被塞了一团棉花。他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
但孙毅的声音他似乎听见了，又似乎是感觉到了——从身后传来。他转过身，看见孙毅从板车后面爬出来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他看见孙毅的嘴巴在动，在喊，但他听不见他在喊什么。他看见孙毅朝自己这边跑过来，脸上全是黑灰，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，嘴巴大张大合。

科长！

科长！

科长你后背全是血！

林福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制服完好，没有伤口，没有血迹。后背不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是那枚手雷。他扑过去护住孙毅的时候，爆炸的气浪冲击波携带着碎片打中了他的后侧，嵌进了皮肉里，割开了好几道口子，甚至还有一块碎片插在肩胛骨附近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浸湿了整片后背。制服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，皮肉翻开着，血肉模糊，有些地方的伤口已经烧焦了，发黑，发硬。

疼。火烧一样的疼，像有人在他背上浇了滚油。

他的腿一软，靠在了电线杆上。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，那些树，那些房子，那些倒在路上的敌人，那辆冒着烟的卡车，孙毅那张胖乎乎的脸，全都在转，转得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。孙毅跑过来，扶住了他的手臂。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孙毅的脸，但视线越来越模糊，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
胖子。他的手抬起来，想拍拍孙毅的肩膀，想让他别担心，想说自己没事。手抬到一半，就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科长你撑着！你得撑着！李局长马上就到了！你撑着啊！

孙毅的声音忽远忽近，像隔着一层厚玻璃，又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。林福来想说话，嘴巴张开了，但涌出来的是血。他的身子往下沉，孙毅拼命撑着，两个人的体重全压在孙毅那两条已经开始发抖的腿上。他撑不住了，顺着电线杆慢慢往下滑，滑到一半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