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雷雨惊夜鬼神愁

子时将近，雨势转急。

相府别院内灯火零落，唯有丹房窗户透出诡异的橘红。顾闲站在廊下，伸手接了把雨水，指尖捻动：“风向转了，适合放烟。”

萧长离抱着藤箱站在他身后，箱底夹层藏着沈鸢留下的信号烟花与迷烟筒：“沈鸢他们已就位，但地牢新增了四名守卫，都是柳相豢养的江湖恶客，嗅觉极灵。”

“无妨。”顾闲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，撒在丹房周围的积水里，“这是我特制的‘醉鱼散’，遇水挥发，专治鼻子灵的。”

果然，片刻后暗处传来几声闷响，似有人踉跄跌倒。

就在这时，侧门传来车轮轧过青石的吱呀声。一辆满载黑沉木料的板车缓缓驶入，正是从乱葬岗运来的“阴沉木”。驾车的是个络腮胡大汉，正是暗卫乔装的脚夫，他朝顾闲隐晦地点了点头。

“大师，木料到了！”管家撑着伞跑来，满脸讨好，“可要小人帮忙劈柴？”

“不必。”顾闲摆手，“此木需以秘法劈斩，凡人触碰会损阴气。让所有人都退到院外，包括你。”

管家不敢违逆，连忙带人退了出去。

院门一关，顾闲立刻动手。他单掌按在木堆上，灵力微吐，整堆木料齐齐震开，露出中间掏空的孔洞——里面塞满了用油纸包裹的火药与迷烟弹。

“沈鸢办事挺利索。”顾闲赞了一句，快速将火药重新分配，一部分埋入丹炉底座的砖缝，一部分塞进通风管道，“等柳相点火炼丹，这些够把他送上西天。”

萧长离帮着掩盖痕迹，低声道：“地牢那边怎么办？醉鱼散只能暂时麻痹守卫，一旦换班就会发现异常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‘正常’换班。”顾闲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走，去地牢转转。”

两人打着“挑选药引”的幌子，顺利进入别院西侧的地牢。

牢房深入地下，阴冷潮湿，几十个孩子蜷缩在草堆里，大多已饿得昏睡过去。四名佩刀守卫守在狭窄通道口，眼神凶悍，腰间挂着相府令牌。

顾闲摇着铜铃走近，用生硬的腔调道：“相爷有令，需再挑三名极阴之体，速开牢门。”

为首的刀疤脸守卫狐疑：“先前不是挑过了吗？乌长老说过，炼丹期间不得频繁打扰。”

“乌长老死了。”顾闲冷冷道，“现在是贫道做主。耽误了丹成，你担待？”

刀疤脸犹豫间，鼻翼微动，似是嗅到了萧长离身上极淡的脂粉味——那是她为乔装涂抹的姜黄粉中掺杂的茉莉香，寻常人闻不出，但修炼过特殊功法的人却能察觉。

“等等！”刀疤脸突然拔刀指向萧长离，“这药童不对劲！身上有女人香！”

其余守卫瞬间警觉，刀锋出鞘！

萧长离心脏骤缩，手已摸向袖中短刃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顾闲忽然叹了口气：“本想给你们留个全尸的。”

他根本没动，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
轰——！！！

一股恐怖至极的无形威压骤然降临！四名守卫像被千斤巨石当头砸中，齐齐跪倒在地，膝盖骨碎裂声清晰可闻！他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，眼球因充血而暴突，仿佛正承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碾轧！

天人威压，一念如山！

萧长离站在顾闲身后，丝毫未受影响，却清晰地看见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——那是顾闲释放的领域，精准地将四名守卫笼罩其中，连惨叫都封锁在内。

“处理掉。”顾闲淡淡道。

萧长离回过神来，短刃出鞘，寒光连闪，精准割断四人咽喉。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她毕竟是经历过宫变与暗杀的女帝，杀伐决断早已刻入骨髓。

“进步很快。”顾闲赞许地点头，“记住这种感觉——对敌人的仁慈，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