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裂痕

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，那里，有一道与萧长离魂魄相连的“同心契”，是月华灌顶时无意结下的羁绊，后来被两人以心血加固，早已超越寻常契约，成为存在层面的共生。

“就算全世界都忘了你，我也会记得。因为你就是我存在的‘证据’。”

萧长离眼眶微热，将脸埋进他怀中：“我也是。”

“所以，我们不会输。”顾闲望向星空，语气平静却决绝，“因为我们要守护的，不仅是这个世界，更是我们彼此的‘存在’。”

三日后，天道井。

这是一口直径不过三尺的“井”，井口悬浮于仙界极北的“绝道崖”之上，井水漆黑如墨，却倒映着璀璨星河。靠近井口，能听见细微的、仿佛万物初生般的“规则低语”。

顾闲与萧长离抵达时，井边已聚集了十余人——都是青华仙尊紧急联络的、尚保留记忆的仙界高层，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初期，人人面色凝重。

“顾道友，萧道友。”一名背负古剑的白发剑仙上前行礼，“老夫‘凌霄剑阁’阁主凌尘，青华仙尊已将情况告知。如今三界危殆，吾等愿听二位调遣。”

其余人也纷纷行礼。

这些人，是仙界最后一批“清醒者”。

顾闲也不推辞，直接道：“天道井是最后的堡垒，我们必须在此建立‘反规则屏障’，隔绝净化者的干预。但在此之前，需先弄清净化者的‘标准’——祂究竟在抹除什么样的存在。”

凌尘剑仙点头，取出一卷玉简：“这是青华仙尊整理的名单，共记录三百七十一人，皆在近期被抹除。老夫分析后发现，他们几乎都满足以下至少一个特征——”

“第一，曾质疑或挑战过现有天道规则；”

“第二，创造过超出当前文明层级的造物或理论；”

“第三，自身存在‘因果异常’，比如轮回转世者、跨界融合者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萧长离和白小璃（她坚持跟来）：“比如萧道友，你是人皇之身融合月华，属跨界融合；白小友是轮回重生，属因果异常——你们，都是高危目标。”

众人神色一凛。

“也就是说，净化者在‘修剪’三界的‘变数’。”顾闲冷声道，“祂要的是一个绝对稳定、绝对可控、绝无意外的新世界。所有可能引发‘不确定性’的存在，都会被清除。”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有人问。

“两条路。”顾闲竖起手指，“一，彻底隐藏，让自己变得‘普通’，不再触发净化标准；二——”

他眼中寒光一闪：

“成为最大的‘变数’，大到祂修剪不动，甚至……反过来，修剪祂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修剪规则之上的存在？这想法疯狂到令人战栗。

但此刻，他们已无路可退。

“我选第二条。”萧长离率先开口。

“我也选第二条。”白小璃握紧拳头，“我才不要被忘记！”

凌尘剑仙抚须长笑：“老夫修仙万载，求的就是逍遥自在。若连‘存在’都要受人摆布，这仙，不修也罢！算老夫一个！”

“也算我一个！”

“还有我！”

众人纷纷响应。

顾闲看着这些在绝境中依然挺直的背影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，那便让那‘净化者’看看——”

“蝼蚁聚沙，亦可撼天。”

他抬手，归墟剑冲天而起，化作万丈剑影，悬于天道井上空。

“以此剑为誓，以诸君为证——”

“此界生灵，纵为样本，亦有选择‘存在’的权利。”

剑光落下，化作无形屏障，将天道井方圆百里笼罩。

反规则领域，成。

而就在领域成型的刹那，九天之上，那双冰冷的眼睛，再次睁开。

“变数聚集，威胁等级提升。”

“启动二级净化协议——”

“目标：天道井区域，所有异常存在。”

“执行方式：存在级抹除。”

黑暗，自星空深处蔓延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