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2 章 下套子的暗财

一进外屋地，一股热气夹杂着旱烟味扑面而来。

“谁来了？咋咋呼呼的？”

西屋的门帘一挑，奶奶陈秀琴走了出来。

她手里拿着个针线笸箩，正在纳鞋底，那锥子在头发上蹭了蹭，抬眼一看是李向阳，原本还算平静的老脸瞬间拉得比长白山还长。

“哼！”

一声冷哼从陈秀琴鼻孔里喷出来，带着十二分的不待见。

她连正眼都没瞧李向阳一下，也没问一句“吃了没”，直接抱着针线笸箩转身回了西屋，接着就是“砰”的一声，那门摔得震天响，连门框上的灰都被震下来一层。

屋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。

李向阳站在原地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更是毫无波澜。

对于这个偏心偏到胳肢窝的奶奶，他早就没了期待。

在她眼里，只有陈金花那一家子才是亲人，自己这分出去的，就是外人，甚至是仇人。

“向阳来了？快上炕！外头冷吧？”

这时候，三婶许小芸听见动静，从东屋急匆匆地走了出来。

她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咋回事了，赶紧笑着打圆场，拉着李向阳往东屋让。

“三婶给倒热茶，还有刚炒的毛嗑，快来暖和暖和。”

许小芸的热情和陈秀琴的冷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这一冷一热之间，把老李家这点分崩离析的亲情关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李向阳冲三婶笑了笑：“谢谢三婶，不冷，刚从县里回来，路过看看三叔和爷爷。”

进了东屋，爷仨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。

三婶端上来热茶和瓜子，就识趣地去灶坑烧火了，留给爷们说话的空间。

李向阳喝了一口热茶，身子暖透了，这才开口说道：

“爷爷，三叔，其实我今天来，除了水獭的事，还有个事想求您二位指点指点。”

“啥事？跟三叔客气啥。”李昌武嗑着瓜子问道。

“我觉得我有点‘偏科’。”李向阳苦笑了一声，

“您看啊，我现在打枪还行，使刀也凑合。但在林子里混，光靠硬碰硬也不行啊。

特别是冬天，那猎物都精，光靠两条腿追，累死也打不着多少。我想跟您二位学学下套子，还有那凿冰捕鱼的手艺。”

听到这话，一直抽着烟袋锅子没说话的李希传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
老爷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，用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老眼看着李向阳，点了点头：

“向阳，你能想到这一层，说明你算是真正摸到猎人的门槛了。”

老爷子盘了盘腿，摆出一副讲古的架势：“咱这里的猎人，分两派。一派是靠枪杆子说话，见啥打啥，威风是威风，但那是看天吃饭。天不好，兽不出来，你就得饿肚子。”

“另一派，叫‘套户’。这套户啊，讲究的是个‘暗财’。”

李希传指了指窗外的大山：“这枪是明火，响一声惊十里。可套子是暗财，那是哑巴说话。你在山里下了套子，那就是在山里开了银行。

回家睡觉，套子在替你干活。刮风下雨不出门，套子还在替你干活。只要你套子下得好，下得准，山里的野牲口就是排着队往你家送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