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2 章 麻烦来了
那两个漏网的亡命徒就像是两颗定时炸弹,不知道埋在哪儿,他不敢托大。
既然不出远门,他就带着李向涛去了屯子东头的三叔家。
三叔李昌武是老猎户,那一手下套子、做陷阱的本事相当熟练。
李向阳虽然前世也懂点,但大都只是个皮毛。
“这绳套,得顺着兽道下。你看这野兔的脚印,前深后浅,那是往坡上跑的。”三叔蹲在雪地里,手里拿着细钢丝,一边比划一边教,
“套子要离地三寸,那是兔子脑袋的高度。高了套不住,低了绊个跟头就跑了。”
爷爷李希传也在旁边,手里拎着烟袋锅子,时不时指点两句:“下夹子得掩味。那老狐狸鼻子灵,你手上要是沾了铁锈味或者烟油子味,它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出来。”
李向阳听得认真,时不时上手试两下。
这都是保命吃饭的手艺,学到手就是自己的。
晚上回到地窨子,吃过晚饭,李向阳就带着弟弟去了郑明生的铁匠铺。
炉火通红,大锤小锤叮当响。
打铁是个力气活,也是个细致活。
李向阳跟着郑明生学怎么淬火,怎么把那些捕兽夹的弹簧调得更有劲。
弟弟 这个郑爷的关门弟子则是卖力的抡大锤。
顺带着,每天早晚去大丰河的冰窟窿收一次网。
鬼脚七现在是彻底成为了熟练工,都不用李向阳下令,自己就钻进冰窟窿里赶鱼。
每天百八十斤的鱼获,除了自家吃和喂那一屋子吞金兽,剩下的连带着爷爷和三叔捕的鱼,都拿到奇味斋卖了,一天也能进账个几十块钱。
日子看着平静,但这平静底下,暗流涌动。
在三叔家的东屋里,李向阳把门窗都关严实了,把那两个漏网悍匪的事儿跟爷爷和三叔交了底。
“啪!”
李希传手里的烟袋锅子重重地磕在鞋底上,老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,眼神锐利。
“这是个大雷啊。”老爷子吐出一口烟圈,“那帮亡命徒,报复心最重。向阳,你做得对,别往深山里钻。”
“三叔,屯子里你也帮我盯着点。”李向阳压低声音,“要是有生面孔,或者是那种看着就不正经的盲流子,不管是讨饭的还是收山货的,都留个心眼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向昌武把拳头捏得嘎巴响,“咱们老李家在四方屯虽然不是坐地户,但这些年交下的人也不少。
我让那几个靠谱的老哥们都盯着点,村口就算进来个苍蝇,我都给你把公母分出来。”
家里人有了防备,李向阳心里稍微安稳了点。
但防得了外人,防不住家贼。
这两天,四方屯的风向有点不对劲。
李向阳兄弟俩打死老虎、得了两千块钱赏金的事,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。
本来这是个好事,大家伙也都佩服他的胆量。
可传着传着,这话味儿就变了。
“听说了吗?老李家那大孙子,光赏金就拿了五千!还在县里当了大官了!”
“那是,听说还私藏了一张整虎皮!那玩意儿要是卖到南方,能换一辆大解放!”
“啧啧,这小子是发大财了,也没见给屯子里修修路,就顾着自家吃肉。”
这种酸溜溜的话,不用查都知道是从哪出来的。
肯定是陈金花和李向东在背后嚼舌根子。
这是典型的“捧杀”,把李向阳架在火上烤。
这招,阴毒。
第三天的晌午。
地窨子的烟囱里正冒着饭香。
苏云霞刚把一大盆酸菜炖肉端上桌,收音机里正放着单田芳的评书《乱世枭雄》,张作霖那一口大碴子味听着正带劲。
突然,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汪!汪汪!”
来福从狗窝里窜出来,冲着门口狂吠。
连一直趴在火墙边的常威都抬起了大脑袋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。
李向阳手里拿着筷子,听着外面踩在硬雪壳子上的嘎吱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麻烦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