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《林正堂的眼泪》

林砚放下汤勺。

“爸，妈走了二十四年了。你是不是还在想她？”

林正堂沉默了很久。

“每天都在想。以前想你妈，后来想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。现在你回来了，我还是想你妈。”

他擦了擦眼角。

“砚儿，你右臂不能动了，你难过吗？”

林砚看着自己的右臂，灰色的皮肤，僵硬的手指，像一个假的肢体。

“难过。但我更难过的是，我不能画画了。”

“你可以学左手画。你小时候就是左撇子，是你妈非让你改成右手的。”

林砚愣了一下。

“我是左撇子？”

“是啊。你小时候用左手拿筷子，用左手画画。你妈说左撇子不好，用剪刀不方便，写字也会蹭花，非让你改。你改了一年多才改过来。”林正堂站起来，走到柜子前，翻出一本旧相册，“你看，这是你三岁的时候画的画，用左手画的。”

相册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画纸，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，太阳的旁边是一朵花。画的右下角，用铅笔写着“林砚三岁”，笔迹是母亲的。

林砚看着那幅画，突然笑了。

“我妈把我的左撇子改成了右撇子，现在命运又把我改回去了。”

“命运让你用左手画画。”林正堂把相册放在林砚腿上，“你妈当年不该改你的。你本来就应该用左手画。”

林砚用左手摸了摸那幅画，三岁的太阳，三岁的花，歪歪扭扭的线条，但很有力。

他用左手拿起茶几上的笔，在报纸空白处写了自己的名字。字歪歪扭扭的，但能认出来。

林砚。

他写了三遍，一遍比一遍好。

沈瑶从厨房走出来，看见他在练字，笑了。

“写得不错，比我第一次用左手写的好多了。”

林砚看着她，也笑了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茶几上，照在那碗排骨汤上，照在林砚白色的头发上。

厨房里，高压锅又噗噗地冒气了。

林正堂走进去，关小火。

沈瑶坐在林砚旁边，帮他扶着画纸。

林砚用左手，在画纸上一笔一笔地画。

画的是一个家。

有父亲，有沈瑶，有他。

有母亲，站在花海中，远远地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