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第14章

客厅只留了一盏暖调的落地灯，光线柔和，弱化了所有尖锐的情绪。

他在她身旁的沙发坐下，距离很近，却恪守分寸，没有过分靠近。

“冷不冷？”他轻声问。

温知予轻轻摇头，声音低低的：“还好。”

空气沉默了几秒，她终于鼓起勇气，转头看向他，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湿意。

“沈聿辞，你会不会……觉得我很自私？”

一边贪恋他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，一边又死死攥着过去不肯放手，放不下陆时衍，也舍不得推开他。

沈聿辞微微一怔，随即缓缓摇头，目光温柔得能裹住一整个寒冬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失去很痛，执念很难放下，我都明白。”

“知予，我喜欢你，从来不是要你立刻清空过去，全盘接纳我。”

他侧过头，看向窗外零星散落的烟火余烬，语气轻缓又认真。

“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过节，不想让你在万家团圆的时候，独自抱着回忆难过。你可以怀念，可以难过，可以偶尔停在原地。”

“我等你，慢慢来就好。”

这句话，比所有的安慰都要戳心。

温知予鼻尖猛地一酸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、愧疚、想念，在此刻轰然决堤。

她没有大哭，只是安静地掉着眼泪，肩膀微微发颤。

沈聿辞没有贸然抱她，只是递过来一方干净的纸巾，指尖克制又温柔。

“不用逼自己。”

她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角，哽咽着轻声开口：

“我真的……控制不住。”

“明明已经不在了，可到了节日，到了熟悉的时刻，还是会下意识想起他，下意识做他爱吃的东西。”

“我也想往前走，可是我走得好慢。”

四个月，不长不短，

足够她勉强活下去，却不够她忘掉一场刻骨铭心的年少情深。

沈聿辞静静听着，眼底是无尽的包容。

“那就慢慢走。”

“你走不动的时候，我就停下来陪你。你想回头看看过去，我就站在你身后，护着你。”

“等你哪一天累了，想往前看了，回头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
夜渐渐深了，城外的烟火渐渐平息，城市慢慢归于寂静。

这是陆时衍离开的第一个新年。

温知予没能彻底走出回忆，没能完完整整拥抱新的开始。

但这个寒冷的跨年夜，

没有空旷的房子，没有独自咀嚼思念的绝望。

有沈聿辞踏碎夜色赶来，有一盏为她留的暖灯，有一份不问归途、不问过往的温柔偏爱。

良久，温知予平复好情绪，抬眸看向他，眼底水雾渐散，多了几分柔软。

“谢谢……”

谢谢你，接住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的她，接住放不下旧人的她，接住所有阴暗、脆弱、不肯痊愈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