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母亲暗中的守护

“孩子，喝点热的……别怪爸爸，他只是不懂怎么爱你。”

声音很轻，像怕惊醒谁。

姜烛猛地睁眼。

冷汗从后颈滑下去。

她没去过那个厨房。原主的记忆也不完整。可刚才那一幕太清晰了，连锅底一道划痕都看得见。她甚至闻到了姜丝和红枣的味道，混着一点点酒气，那是醒酒汤。

她低头看自己手掌，银行卡还紧紧捏着，边角硌进皮肉。

原来那晚，母亲没睡。

原来她一个人在厨房熬汤，一边哭，一边说话。

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。

她被人爱过。

眼泪突然落下来，砸在牛仔裤破洞处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她没擦，也没出声。只是坐着，任由那滴泪慢慢渗进布料，像一颗石子沉进井底。

窗外传来小孩跑过的声音，笑闹着追一只皮球。楼下早点摊吆喝：“豆浆五块一碗！”电瓶车铃铛叮当响。

睁开眼，环顾四周。

杂物堆在墙角，蒙着灰。一个旧相框斜靠在柜子上，玻璃裂了缝，照片里是小时候的她，扎着羊角辫，坐在秋千上笑。旁边摆着个褪色的兔子玩偶，一只耳朵没了。

慢慢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木窗卡住了，她用力一推，嘎吱拉开。风灌进来，吹乱她的头发。楼下的街道醒了，老人提着菜篮走过，学生背着书包赶路，阳光照在晾衣绳上，湿衣服滴着水珠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空气里有煤炉味、油烟味、还有远处公园桂花树的香气。

低头看着手中的银行卡，把它和信一起放进内衣口袋，贴着心脏的位置。动作很轻，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
转身时，脚踢到床腿。床头柜歪了一下，露出后面缝隙。她蹲下，伸手进去掏，摸到一本硬壳笔记本的一角。

她没拿。

现在不想看。

姜烛走向门口，脚步比来时稳了些。经过镜子时，瞥了一眼自己，妆花了，头发乱着，右脸红肿，嘴角还有血痕。

但她站得直。

拉开门，走出房间，顺手带上了。

走廊尽头那扇窗透进光，照在她背影上。她没回头，也没停下，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
阁楼重新陷入安静。

只有风吹动窗帘，轻轻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