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研看直播，陆焚彻夜未眠

清晨六点十七分，监控屏幕上的姜烛还站在废墟中央。她手插在西装口袋里，指尖摩挲着内袋那张纸条，风掀起衣角，摄像机红灯亮着。

陆焚盯着回放画面，暂停在她抬眼的瞬间。

他没去片场。

车停在地下三层，钥匙扔在副驾，手机静音，窗帘拉死。公寓只剩主机运转的微光，三块屏幕并排亮着，左侧是影视基地内部系统界面，中间是公共平台网页，右侧是一串加密文件夹，标题统一为“直播_001”到“直播_137”。

他调出第一个视频。

画面上的姜烛浓妆艳抹，耳坠晃得像两把刀。背景是间昏暗阁楼，镜头歪斜，弹幕飞过“疯批美人上线”“这妆容是真敢露脸”。

陆焚皱眉。

浮夸。混乱。节奏太快。她说话像砸玻璃，一句接一句不给人喘息。但奇怪的是，你不会划走。哪怕她说“我不在乎你们怎么骂我”，语气带着笑，眼睛却没动。

他拖进度条，跳过前五分钟的喧闹。

看到她突然停下，对着镜头说：“昨天有人私信问我，为什么非要说这些？因为不说的话，明天就会变成另一个被删掉的名字。”

声音低了一度，嘴角还是翘的。

弹幕刷屏：“破防了”“她是不是哭过”。

他没信。

又打开第二个视频。凌晨直播，窗外黑着，她卸了半边妆，露出底下苍白的脸。一边补口红一边念弹幕：“你说我装？行啊，那你告诉我，真话长什么样？”

然后顿住。

镜头拍到她手指抖了一下，旋即用力抿唇，正红色涂出界。她没擦，继续笑：“来啊，让我看看谁敢先说实话。”

陆焚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
他查过这些直播数据。每场观看峰值都在上升，举报记录翻倍，平台处理速度越来越快。但她每次都换新号、换设备、换地点重新开播。像一簇火，砍一茬长一茬。

他调出第三个视频。

那晚她刚被全网嘲“丑八怪”，退婚视频还在热搜第一。直播间人不多，她却讲了个冷笑话，说到一半卡住，低头看手机。再抬头时换了表情：“哦，我爸发信息说断绝关系。没事，我妈早说了他会这样。”

弹幕炸了。

她摆手：“别刷‘心疼’，我不需要。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，他们可以删视频、封账号、断钱路，但删不掉我说过的话。”

说完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忽然清亮：“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听，我就没输。”

陆焚按了暂停。

这一帧画面定格：她坐在光里，左眼角泪痣清晰可见，嘴在笑，可眼底有种东西塌下去了，又立刻被撑住。

他翻笔记本，记下时间戳和原话。

凌晨两点，第二个屏幕显示下载完成。一百三十七个直播视频全部归档，命名规则按日期排序，建立索引目录。他插入硬盘备份，设双层密码。

眼皮开始发沉。

但他没睡。

点开第四个视频。那天她刚搬进旧宅，直播修灯泡。电线短路闪火花，她骂了一句，手背烫红一片。弹幕劝她找人帮忙，她甩甩手：“找谁？影帝来给我拧灯泡？”

笑声干涩。

可五分钟后，她蹲在角落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……我知道你不认我了爸，但我真的没钱交这个月房租。妈偷偷给的那些，也被他们停了。”

停顿几秒，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挂掉电话，她坐地上愣了几分钟。突然站起来拍灰，回到镜头前咧嘴一笑：“刚才信号不好，说什么来着？哦对——老子今天就要住这儿，谁赶我都不走。”

弹幕疯狂滚动：“姐姐硬刚”“这口气我窒息了”“她明明快哭了”。

陆焚关掉弹幕遮罩，重播那段沉默。

她低头时睫毛颤了一下。极短。几乎看不见。

他放大画面，逐帧播放。

第三十七帧，她闭眼。第四十一帧，呼吸变浅。第四十五帧，喉头滚动一次。

不是表演。

没人会在直播里设计这种细节。尤其是当时在线人数不到三千。

他往后翻更多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