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强令献兽
县吏稳了稳神,脸上阴笑又浮上来,只是这次多了几分狠意:“好啊,反了天了!一只鸡敢冲本官叫唤,看来真是养歪了性子!”他盯着赵老三,一字一顿,“我再问你一遍,交,还是不交?”
赵老三没看他。
他低下头,右手轻轻抚过金乌鸡的冠羽,指尖触到那点温热,像是摸到了某种活着的证明。他没说话,也没点头摇头,只是把鸡抱得更紧了些,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鼓起。
县吏见状,猛地挥手:“给我铐上!谁阻拦,一并拿下!”
两名捕快再次上前,铁链重新扬起,这次目标不再是肩膀,而是直接套向脖颈。
赵老三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他们,目光平平地扫过三人,县吏、族老、捕快。没有怒意,也没有惧色,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决断,像冬天结冰的河面,看似平静,底下却早已冻实了。
他没动。
金乌鸡却再次振翅。
这一次,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更大,带起一阵风,吹动了门槛前的尘土。鸡冠微红,喉咙滚动,像是下一秒就要再鸣,可它忍住了,只是死死盯着门口那几个陌生人,尾羽绷得笔直。
院外没人再动。
铁链悬在半空,捕快的手停在挥出的瞬间。
风从村道吹进来,卷起一点灰土,扑在族老的公文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纸面沾了尘,可字迹仍清晰可见:“……拒缴灵兽者,依律论罪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想继续念,可声音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出不来。
赵老三依旧坐着。
他左手抱着鸡,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。阳光照在他左眉骨的月牙疤上,映出一道淡白的痕。他没看任何人,也没再说话,可所有人都知道,他不会交。
县吏的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盯着赵老三,又看看那只鸡,忽然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支朱笔,在公文空白处快速写下几字,然后“啪”地盖上随身印泥:“抗令不遵,拘押待审!今日暂且记下,明日州府差役亲至,我看你还能护它到几时!”
他说完,把公文一卷,塞进布袋,狠狠瞪了赵老三一眼,转身就走。
两名捕快迟疑片刻,收起铁链,跟着离去。
族老站在原地,又看了赵老三一会儿,拐杖顿了顿,终究没再说什么,拄着杖,慢慢走远。
院门重归安静。
赵老三没动,仍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金乌鸡趴在他怀里,翅膀收拢,脑袋轻轻抵着他胸口。他低头看了看鸡,又抬头望向院外那条被晒得发白的土路。
风里没了脚步声。
可他知道,事情没完。
他把手重新搭在鸡羽上,掌心贴实,指节绷紧。
金乌鸡耳朵动了动,像是听见了远处什么声响。
赵老三也听见了。
很远的地方,有马蹄声,正往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