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县尉震怒发捕令

马蹄声在村道尽头消失后，赵老三仍坐在门槛上。阳光斜照，土墙的影子压到他脚边，金乌鸡伏在他怀里，翅膀微微起伏，像睡熟了。他没动，手搭在鸡羽上，掌心贴实，指节绷紧。远处尘土未落，风里有铁器碰撞的轻响，极细，却被金乌鸡耳朵一动给惊了出来。

赵老三低头看了眼鸡，又抬头望向村口。

他知道那县吏不会罢休。

县衙偏厅，青砖地面被脚步踏得发闷。县吏一头撞进门，袍角焦黑，脸上汗泥混着灰，扑通跪地，膝盖砸出一声响。

“大人！那鸡……喷火！公文全烧了！”他声音发抖，手哆嗦着去解外袍，“您看，内衬都燎成这样了！”把袍子甩在地上，露出肩头一片焦痕。布料卷曲发脆，边缘还带着余温。偏厅烛火晃了晃，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
县尉坐在案后，正批卷宗。闻言笔尖一顿，墨点落在纸上，晕开如蝇。他缓缓抬眼，目光扫过地上袍子，又落回县吏脸上。

“一只病鸡，能喷火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，“你堂堂监吏，带两名衙役，拿一道捕票，竟被个庄户拦在门外？”

县吏低头，脖子缩进衣领：“小人……小人真见着了！那火金红，无烟，纸一碰就化成灰！族老举火把要烧它，反被燎了胡须！大人，这绝非寻常灵禽！”

县尉没应。他放下朱笔，站起身，绕过案桌，走到墙边。墙上挂着一幅《九州灵禽图鉴》，黄绢裱框，四角钉铜钉。他手指划过其中一行“金乌鸡：一阶下品，日栖草丛，夜归柴垛，性温顺，无攻伐之能，饲之可驱阴湿”。

指尖停在“无攻伐之能”四字上，冷笑一声：“一阶下品，连火种都点不着，怎烧得州府公文？你莫不是自己失手引燃，回来推责？”

县吏急得额头冒汗：“小人不敢欺瞒！那鸡双翅一展，热浪扑面，米缸都烫手！赵老三护鸡如命，宁死不交！大人若不信，可派重兵前往，亲眼所见！”

县尉转过身，盯着他半晌。偏厅静得落针可闻。窗外蝉鸣忽止，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声。

“你说赵老三一个孤户，父母双亡，吃百家饭长大，靠点香守灵棚过活。”县尉慢慢走回案前，拿起茶盏，吹了口气，“这样的人，哪来的本事养高阶灵兽？”

县吏一愣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“除非。”县尉放下茶盏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他藏了违禁血脉。”提笔蘸墨，在空白纸上疾书：“查三河村赵老三，私藏高阶异种，拒缴灵兽，焚毁官文，形同谋逆。着即调集衙役三十名、弓弩手十名，即日前往缉拿，活捉嫌犯，收押灵兽，违者格杀勿论。”

墨迹未干，他按下手印，唤来文书：“加盖县印，传令班头，申时前备齐人手装备，即刻出发。”

文书接过令纸快步离去。偏厅只剩县尉与县吏。县尉坐回椅中，指尖敲了敲案角，目光落在墙上图鉴的“金乌鸡”条目上，眉头微皱。

与此同时，一骑驿卒自县衙西门冲出，马背插旗，旗上“急令”二字随风翻飞。马蹄翻土，直奔州府方向。

三河村口，几个采药村民正蹲在路边歇脚。忽见马影掠过，带起一阵尘。有人抬头：“那是送急令的驿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