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携鸡避难

赵老三站起身，重新背好包袱，伸手拉阿禾起来。她没抗拒，借力站起，仍紧紧跟着他。

两人继续向东南行进。雾气渐重，林间能见度不过三丈。金乌鸡在他怀里安静下来，但头始终偏向断龙谷方向，仿佛被什么牵引着。

阿禾走路开始有些跛，右脚似乎扭到了，但她没停下，也没比划说自己疼。赵老三察觉到她脚步变沉，放慢速度，偶尔伸手虚扶一下她的肘部，确保她不会掉队。

天光已经偏移，夕阳被山脊挡住，林中迅速暗了下来。远处的追兵声渐渐稀疏，像是被雾气吞没。但赵老三不敢放松，他知道，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。

他们穿过一片倒伏的古木区，树干横七竖八，像巨兽的残骸。赵老三踩着一根腐木过去，回头接阿禾。她抬脚时一个不稳，差点跪倒，他及时伸手托住她手臂，将她拉了过来。

她站稳后，抬手比划：我没事。

他点点头，没多说，继续前行。

雾越来越浓，脚下的路几乎看不见。赵老三只能凭着感觉向前走，手时不时拨开垂挂的藤蔓。金乌鸡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下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鸣，像是确认方向未偏。

阿禾突然停下，鼻子微动，像是闻到了什么。她皱眉，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，又指向左侧，然后摇头，做出“危险”的手势。

赵老三立刻警觉，屏息听去。左侧林中确实有异样，不是人声，也不是兽迹，而是一种极轻的、类似水流渗入石缝的声响，断断续续，却又持续不断，没敢靠近，拉着阿禾绕道而行。两人贴着右侧山壁走，脚下碎石滚动，发出轻微的咯啦声。他立刻放轻脚步，阿禾也学着他，踮着脚尖挪动。

走了约莫一里，那声音终于被甩在身后。赵老三回头望了一眼，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树影幢幢，像站着一排沉默的人。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。

阿禾的呼吸越来越重，脚步也开始踉跄。她没喊累，可每一次抬腿都显得吃力。赵老三知道她快撑不住了，但他也不能停。断龙谷还没到，安全区更远。

他伸手从包袱里摸出半块干饼，掰下一小块递给她。她摇头，指了指他，意思是让他吃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低声说，硬把饼塞进她手里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慢慢啃了起来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发出声音。

赵老三看着她，喉头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他抬头望向前方，雾气深处，一道狭窄的山口隐约可见，两侧岩壁如刀削，中间仅容一人通过。山口上方，云层低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那就是断龙谷的入口。

他还差半里路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锐响，是弓弦拉开的声音。

赵老三浑身一僵，立刻扑倒在地，同时将阿禾狠狠拽倒，用身体压住她。一支箭擦着他们头顶飞过，钉入前方树干，箭尾嗡嗡震颤。

有人发现了他们。

他不敢抬头，低声道：“别动。”

阿禾趴在地上，脸贴着湿冷的泥土，手指死死抠进地缝。她没看箭，只看着赵老三的侧脸，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，看着他缓缓将铁刀从包袱里抽出，握在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