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金乌展翅
阿禾抬眼看他,手指比划:还要走吗?
赵老三摇头:“现在走不出去。”
他目光扫过来路。雾依旧浓,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知道,那三人就算逃了,也不会是终点。族老不会罢休,县吏更不会善罢甘休。这鸡护了他两回,可代价太大。下一次,未必还能撑住。
他左手搭在鸡翼上,感知着那忽高忽低的体温。右手则慢慢滑回刀柄,五指合拢,没松开。
阿禾坐在他身旁,背靠着岩壁。她右脚踝肿得发亮,走路时每一步都像踩钉子,可她没出声,只把水囊抱在怀里,时不时蘸水给鸡降温。她眼神一直落在金乌鸡身上,像是怕它下一秒就倒下。
远处雾中,什么也没有。可赵老三知道,断龙谷不是善地。猎户走了,不代表安全。这地方太静,静得不像活人该待的。他没动,也不敢让阿禾动。鸡需要歇,他也得守。
金乌鸡突然抖了一下,翅膀抽动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鸣。赵老三立刻俯身,手掌贴住它胸口。心跳快得吓人,像擂鼓。
他皱眉更紧。
阿禾也察觉了,手指迅速比划:它怎么了?
赵老三摇头,表示不知道。但他心里清楚,真火不是白用的。这鸡本就是病弱之体,强行催动血脉,等于透支命。现在血脉稳定度掉到一半,再动手,恐怕不是伤敌,而是自毁。
他轻轻拍了拍鸡背,低声道:“歇着,别硬撑。”
金乌鸡似听懂了,脑袋一点,靠在岩壁上不动了。羽毛不再发烫,反而开始发凉,像是体内热量被抽空。
阿禾看着,眼里有心疼。她从竹篓底层摸出一小撮草粉,是之前采的止血草碾的,虽不能治内伤,但能缓痛。她用手心搓热,轻轻敷在鸡颈下方。药粉遇温,散出淡淡苦香。
赵老三没阻止。他知道阿禾对气味敏感,能辨药性。这草粉虽普通,但对她来说,已是尽力。
两人一鸡就这么靠着岩壁,静坐在开阔地中央。地上三支熄灭的火把横七竖八躺着,其中一支还冒着青烟。不远处,那块“灵穴禁入,违者饲雷”的残碑半埋土中,字迹模糊,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。
赵老三没看碑。他盯着来路,耳朵听着风。雾气流动,像有生命般缠绕石缝。他能感觉到,这谷里不止他们。
但他没动。
阿禾靠着他肩膀,呼吸渐渐平稳。她太累了,从村口一路逃到这,脚伤没停过疼。可她没睡,眼睛始终半睁,留意着金乌鸡的动静。
赵老三知道她没睡。他知道她一向如此,外表怯懦,骨头却硬。三年前她被野狗追到村口,浑身是血,也不叫一声。现在这点累,她扛得住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鸡。鸡眼闭着,呼吸微弱,翅膀偶尔抽一下。血脉稳定度没回升,反而继续往下掉。他不知道五十之后会怎样,但绝不会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