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县兵溃退,折旗满坡
脚底泥土依旧微颤,那是地下的符纹还未完全熄灭。蓝光在土缝间一闪即逝,如同呼吸。阵法还在运转,只是力道弱了。再过片刻,大概就会彻底沉寂。到时候,这些痕迹都会被露水盖住,风吹过,什么也不剩。
他蹲下身,指尖拨开一层湿泥,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刻痕。那是昨夜阵起时浮现的纹路,弯弯曲曲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他不懂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东西靠得住一时,靠不住长久。
“今日能退,明日呢?”他低声问,声音落在风里,没人答。
他知道不会一直这么运气好。下次来的可能不是十来个县兵,而是百人队、千人军,甚至有人识破阵法,带破符器物直冲进来。到时候,光靠迷魂阵,挡不住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谷口内外。
狼藉遍地,兵器横陈,几副甲胄歪倒在石上,像空壳子。这些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这片山谷本来只有风声、鸟叫、柴火噼啪响,还有金乌鸡清晨的一嗓子。现在全变了。连空气里都有股铁锈味,混着汗臭和血腥,久久不散。
他不想再这样下去。
也不想每次都等到敌人冲到门口才想办法。他要的是稳,是牢,是哪怕再来十回,也能让他们连门都摸不到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土地。
这片地,养过鸡,救过羊,也埋过毒蚁的尸首。它有用,但太被动。阵法依它而生,却不能由它做主。万一哪天地脉偏移,或者有人提前挖断根脉,阵就废了。
“得想个更牢靠的法子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不能再靠他们自乱阵脚。
也不能总等着别人先动手。他得主动布防,一层叠一层,明的暗的都有。要让人还没靠近,就知道进不来;就算进了,也走不出。要让这片山谷,真正变成别人碰不得的地方。
他想到寒潭边的裂纹,想到老槐树下的黄绢图,想到昨夜三兽共鸣时体内流转的那股热流。那些东西现在还用不上,但他记着。有些事急不得,得等,得守,得一点点攒。
就像当初喂那只病鸡。
七日不开眼,第八天才见光。
他站在断墙边,没有回头。
最后一名县兵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山道尽头,连尘土都没扬起。山谷重归寂静,只有雾气缓慢流动,茅草尖上凝着露珠,将坠未坠。
他仍握着拳,指节发白。
肩背沉,心也沉。
但他站着,没坐,也没靠。
他知道,安静的日子不会太久。
一只乌鸦从枯树顶飞起,翅膀扑棱声划破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