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老樵夫嘱，木钉封穴

赵老三喉头一哽，眼眶发热。他想说点什么，却张不开嘴。他想起小时候偷吃供果，被村老打得满地打滚，是这老人把他背回去，熬姜汤，敷草药，一句责备都没有。后来他护阿禾被打断肋骨，昏死三天，也是这老人守在床头，用万兽语哼了一夜安魂调。

他不是师父，也没教过他半句功法，可他知道的东西，比谁都多。

“您别说了。”赵老三低声道，“我这就去办。您歇着，等我回来再细说。”

老樵夫摇头，抬手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气不大，却抓得死紧。

“听我说完。”他盯着赵老三的眼睛，“这些钉子，引的是上古御灵阵的脉。不是拿来玩的，也不是拿来显摆的。你要用它，就得守它。守谷，守兽，守心。”

赵老三点头。

“我守。”

“好。”老樵夫终于松了手，靠回枕上，呼出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屋外，日影西移，阳光穿过窗棂，落在那排桃木钉上，映出淡淡的金纹。赵老三双手捧起布包，将木钉紧紧抱在胸前，双膝跪地，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
“您放心。”他说，“三河谷一日在我，便一日不破。木钉所指之处，便是我命所护之地。”

话音落下，屋里安静下来。

老樵夫望着他，目光一点点柔和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画面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头慢慢歪向枕边，眼睛合上，呼吸变得极轻、极缓。

赵老三跪在原地，没动。

他听着那微弱的呼吸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屋外风过草梢，檐角风铃无声。柴火堆里，最后一粒火星熄灭，腾起一缕青烟，盘旋上升，散在梁间。

阳光移到了床沿。

老樵夫的手垂了下来，搭在席边，指尖不动了。

赵老三抬起头，看着老人安详的脸，眼眶热得发胀，却始终没有让泪落下。他慢慢站起身，将布包系紧，绑在背后，绳结打得牢固结实。

他走到门边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老人躺在那里，像睡着了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
赵老三转身出门，带上草门。

门外，溪水潺潺，草叶滴露。他站在小径上，风吹过耳畔，带来远处林间的鸟鸣。他摸了摸背后的木钉，确认它们都在。

然后，他迈步朝谷内走去。

脚步沉稳，一步，又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