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破土得匣,寒气逼人
子时刚过,天地间一片死寂。风停了,沙也不再流动,连远处的沙丘都凝固在月光下,像一块块僵硬的骨脊。赵老三睁开眼,眼皮沉得像是压了石片,但他没动,只将右手缓缓从怀里抽出,残图还在,紧贴胸口的位置尚存一丝体温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土层,昨夜符桩震颤时,地面传来的脉动已渐渐平息,可那股“地息”并未消失,反而沉入更深的地方,如同蛰伏的蛇,盘在地下不动。
他知道,就是现在。
他撑着膝盖起身,腿肚仍有些发软,脚底破泡一碰地面就钻心地疼,可他没管。左手握紧短匕,右手从腰后取出一根枯枝,削去毛刺,做成一支三尺长的探杆。他蹲下身,按昨夜所记银粉排列的轨迹,在沙地上画出三点连线,中心点正对西北方向那处低谷。
猎犬、金乌鸡、雷角羊都不在身边。他没叫它们。这一趟,他得自己走完。
他一步步朝低谷走去,脚步放得极轻,每一步都先用探杆戳地试深。沙层起初松软,到半丈远时逐渐变硬,表层结了一层薄壳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响。他停下,趴在地上听了片刻,确认下方无活物移动的声息,才开始动手挖掘。
匕首切入土中,第一下就碰到了碎石。他换了个角度,顺着硬物边缘一点点刨。泥土越来越冷,挖到第三尺深时,指尖触到的东西已不像是石头,太平整,太规整。他加快动作,拨开浮沙,一方青黑色的石匣露出一角,表面覆满霜纹,像是被冰封了百年。
他屏住呼吸,继续清土。
整块匣体约有两尺长、一尺宽,四角缠绕着铁灰色锁链,链身粗如拇指,每一节都刻满扭曲符文,那些纹路不是凿出来的,更像是由极寒之气蚀刻而成,泛着幽暗的灰光。他伸手想碰,指尖刚触到锁链,一股阴寒瞬间顺着手臂窜上来,整条右臂顿时麻木,连匕首都差点脱手。
他立刻缩手,把匕首插进旁边干燥的沙土里排寒。
寒气不止来自锁链。随着石匣暴露得越来越多,周围三尺内的地面开始结霜,原本干枯的草根迅速发黑萎缩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他退后五步,蹲下细看,发现霜纹正以极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,每扩一分,空气就冷上一度。
这东西不对劲。
他盯着锁链接缝处,眉心皱成一个疙瘩。寻常锁具,再坚固也能撬能砸,可这链子不像凡铁,倒像是某种禁制的具象化产物。他想起残图边缘曾有一道模糊血痕,位置正对着“册”字一角,当时以为是前人留下的标记,现在想来,或许是有人试图破链时留下的痕迹。
血?
他心头一动,但没立刻行动。他知道,这种古物往往设有反噬机制,贸然用血试探,万一引动禁制,后果难料。他不动,只静静观察。
月光斜照在石匣上,霜纹微微反光,那些符文似乎在缓慢流转,像是活的一样。他眯起眼,用手遮挡月光,从不同角度看过去,终于发现一个细节:四角锁链的符文走向并不一致,其中东南角的那一道,纹路末端略显断裂,像是曾被外力强行中断过。
那里,可能是弱点。
他慢慢起身,走到石匣东南侧,拔出插在地里的匕首,刀刃已蒙上一层薄霜。他用衣袖擦净,然后蹲下,将刀尖轻轻抵在东南角锁链的断纹处,稍一施力。
“叮”
一声轻响,匕首猛地反弹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更糟的是,那一击之后,整条锁链突然泛起灰光,寒气骤然增强,地面霜层“咔”地裂开一圈蛛网状的纹路,连他脚下的沙地都开始冻结。
他立刻收手,后退两步,呼吸放缓。
不能硬来。
他盘坐在石匣三步之外,左手按匕插地,右手置于膝上,指尖微微动着,像是在空中描摹刚才看到的符文走势。脑子里一条条过:老樵夫交图时咳着血说“那里有你能变强的东西”,可没说怎么拿;符桩震动对应星位,说明这匣子与天象有关;而眼下子时刚过,星力未散,正是最活跃的时候。
或许,开启它的时机还没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