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赵老三悟，灵光贯顶

赵老三盘坐在沙地上，残册平摊膝头，指尖还压着方才划出的一道符号。日头已升至头顶，热气从四面蒸上来，晒得他后颈发烫。风停了，沙粒不再跳动，整个谷地像被罩进一只闷炉里。他闭了眼，不是困，是脑子胀得厉害，那些字、图、线，全在脑中打转，缠成一团乱麻。

他昨夜没睡，今晨也没动，一页一页翻过，一笔一笔记下，指甲在沙上刻了不知多少遍“诚饲”二字。他知道这词不简单，可怎么个“诚”法？喂七日就能觉醒，那第八日呢？第九日呢？若只是守着日子过，为何三兽血脉至今未再变？

他想不通，手指无意识摩挲残册边缘，草绳勒进皮肉，心口那点压着的重量却越来越沉。他忽然想起昨夜三兽献血开匣时的样子：金乌鸡第一个上前，脑袋一偏，脖颈处羽毛掀开，利爪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，血顺着爪尖滴进锁链缝隙；雷角羊不声不响走过去，用角尖割破耳根，血珠滚落如黑露；猎犬最狠，直接咬破前掌，按在石匣东南角断纹上，一声没吭。

它们看他的眼神，也不是畜生望主人。

是信。

是甘愿。

他猛地睁眼。

阳光刺进来，晃得视线模糊了一瞬。就在那一刹那，脑子里像是有人扯了根线，从天灵盖直穿脚底，所有碎片轰然拼合。

不是他在养它们。

是他们一起活着。

饲心，不在食料精粗，不在七日周期，而在那一刻，他抱着病鸡整夜不睡，嘴里念着“活下来”；在于雷角羊抽搐时，他哭着喊“别丢下我”；在于猎犬呕血那晚，他嚼碎草药一口口喂进去，手抖得连碗都端不住。

那时候，他没想系统，没想血脉，没想以后能有多强。他只想着，不能让它们死。

心到了，灵才通。

他呼吸一滞，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，又暖又痛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把残册轻轻合上，放在一旁沙地上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刚落定的念头。

然后他双手慢慢按进沙里，掌心朝上，指尖微微张开，像捧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金乌鸡原本在远处理羽，忽然停下，歪头看他。

雷角羊卧在背风处，耳朵一抖，抬起头。

猎犬趴在他脚边，原本闭着眼，此刻鼻翼微动，前爪撑地，慢慢坐起。

赵老三没看它们，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掌心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往前送了送，像是递出一件最重的东西。

金乌鸡跳了两步，走到他跟前，低头，用喙轻轻碰了碰他手背。一下，又一下，像试探，也像回应。

雷角羊站起身，踱到他右侧，慢慢卧下，脊背贴着他腿侧，角尖泛起一点微光，一闪即逝。

猎犬低呜一声，前爪搭上他膝盖，脑袋蹭了蹭他手臂，尾巴轻轻扫了下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