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金乌啼晓,瘴开天明
赵老三走在中间,脚步比之前稳。他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金乌鸡。它没抬头,羽毛微颤,气息粗重,可每一步都跟得上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,它发烧蜷在草堆里,他抱着它烤火,它用喙啄他手指,说“饿”。那时候它连叫声都破的,现在这一声,能把山劈开。
原来你不只是会烧东西……他心里闪过这句话,没说出口。
可当他伸手轻抚它鸡首时,掌心又热了。
这次不是为了驱瘴,也不是为了护体。就是想碰它一下,像碰一个并肩走路的兄弟。热流顺着指尖传过去,金乌鸡抖了抖,没躲,反而偏头蹭了他一下,像是说:知道了。
雷角羊突然停下。
赵老三立刻抬手,队伍静止。前方地面有异样——泥土颜色深一块浅一块,像是被什么吸过水。雷角羊用蹄尖轻点,地面微陷,没有反弹。陷阱区。
它绕行半圈,选了条偏左的路线,蹄光引路。众人跟上,脚步放轻。走出二十步后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地面塌了。
赵老三没回头。
他知道这林子不会轻易放过他们。瘴气能震散,可地不会自己长好。前面还有多少坑,不知道。但他现在不怕了。
因为他看得见路。
金乌鸡的光越来越弱,到最后只剩尾羽一点火星。赵老三把它往身边带了带,左手虚扶着它翅膀根部,防它跌倒。它没拒绝,走得慢,可没掉队。
天色渐暗,夕阳将尽,林子里的温度又开始降。可没人再冷得打颤。刚才那一声啼鸣,不只是破了瘴,也破了某种东西——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壳,咔的一声裂了。
赵老三低头看脚下。
泥地干了,裂缝更多,每一处都有新草芽顶出。短短一截,绿得扎眼。他忽然觉得,这林子其实早就在等这一声。
等一个能撕开天的声音。
他抬头,望向前方。
小径延伸进昏暗里,看不见尽头。可他知道,只要走下去,光就不会灭。
金乌鸡忽然轻叫一声,翅膀一抖,尾羽那点火星猛地扩开半尺,照亮前方五步。
赵老三嘴角动了动,没笑,也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,一步,又一步。
雷角羊蹄声沉稳,猎犬喘息未平,金乌鸡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雾还在,路还长。
但他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