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阿禾抚猪，笑中带泪

咚。

一次震颤传来，沉稳有力，像大地深处的心跳。

她笑了，眼泪还在流，可笑容却越来越清晰。她轻轻拍了两下盾甲，像是在回应，又像是在安抚。玄龟甲猪低哼一声，声音极轻，像风吹过洞穴的呜咽。它缓缓转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平静，没有戒备，也没有疏离，只有一种……她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认出了什么人。

赵老三这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没说话，也没走近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阿禾和那头猪。他看见她笑着流泪，看见她用手一下下拍着盾甲，像哄孩子睡觉。他也看见玄龟甲猪的蹄子微微调整了位置，像是在配合她的节奏。

他收回目光，对金乌鸡低声说：“升空，照路。”

金乌鸡展翅飞起，直冲树冠，尾羽火星大亮，照亮前方林道。雷角羊往前走了几步，角尖持续探测地面。猎犬重新领跑，鼻子贴地，步伐加快。

阿禾这才意识到队伍已开始移动。她最后拍了拍盾甲，转身要走，却发现玄龟甲猪没动。她回头，见它正低头看着她，鼻孔喷出两股白气，蹄子轻轻刨了刨地，像是在等她。

她顿了顿，然后慢慢走回它身边，站到它左后方，与它并排而行。她抬手，轻轻拍了拍它的肩部，动作轻柔，像在鼓励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。

玄龟甲猪低哼一声，迈步跟上。

起初步伐还有些滞涩，三步一停，像是在找平衡。阿禾就跟在它旁边，时不时伸手扶一下盾甲边缘，或是轻拍它肩膀。渐渐地，它的步子稳了，节奏也跟上了队伍。每一次落脚，震感依旧，却不再突兀，反而像某种固定的鼓点，融入了整支队伍的行进节拍。

赵老三走在最前，听着身后的蹄声由乱到齐，由重到稳。他没回头，但肩膀松了几分。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变了。不是实力，不是阵型，也不是路线——是队伍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，像灶火边的暖意，像雨停后的泥土味，像饿极时咬下第一口饼的踏实。

阿禾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见他背影挺直，肩头金乌鸡的影子晃动，便又低下头，继续陪着玄龟甲猪走。她竹篓轻晃，手自然摆动，脸上泪痕已干，唇角仍带着笑。

林道渐宽，雾气散尽，前方地势缓缓升高，隐约可见一片开阔荒野。阳光洒在六道并行的影子上，拉得很长，风吹不散。

玄龟甲猪的盾甲在光下泛着银光，星图静静流转，某一点忽明忽暗，像在记录这段路。

阿禾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盾甲边缘，感受那温润的震颤。

蹄声踏地，六影同行，队伍继续向前。